七一年的秋末,天气转凉,北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变化,却像地底萌动的春芽,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种变化是模糊的,难以捕捉的,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长期紧绷后下意识的松弛。
四合院里依旧死气沉沉,仿佛被时光遗忘。直到某一天,这潭死水被外来的消息微微搅动。
这天下午,院里仅剩的、还在上班的几个人陆续回来,神色间都带着些不同以往的、欲言又止的异样。
阎埠贵从学校回来,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钻回屋里,而是在院中驻足,扶了扶眼镜,耳朵似乎竖着,想从过往邻居的只言片语中捕捉些什么。易中海下班回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宏大问题。
傍晚,有线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似乎也比往常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虽然播报的内容依旧冠冕堂皇,但某些敏感的词汇出现的频率似乎降低了,语调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真正让院里一些人有实感的,是第二天。街道居委会的人下来,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动不动就组织学习、喊口号,而是通知各家各户检查一下房屋安全,准备过冬的煤火,语气平和了不少。甚至,有消息灵通的,私下里开始窃窃私语,传递着一些令人震惊却又不敢大声议论的消息。
“听说了吗?上面……出大事了……”
“嘘!小声点!不过……好像是,风向真的有点变了。”
“广播里都没那么吵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四合院这潭死水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许大茂依旧在车间机械地劳作,但工友间偶尔的闲聊,似乎不再完全避开某些话题,这让他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刘海中听着那些模糊的传闻,更加茫然了。他赖以“上进”的那套东西,似乎正在失效,未来变得一片迷雾,他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阎埠贵则是典型的观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