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明堡”军民欢庆抗疫胜利、猪肉炖粉条香味飘荡之时,远在数十里外、黑水河畔新建的契丹大营中,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军王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挫败感。
萧绰端坐在主位,面沉如水。她面前摊着两份刚刚送达的军报。一份来自南京(幽州),带来了契丹朝廷的斥责和……有限的援军。另一份,则是她派出的斥候拼死送回的情报,详细描述了周军营中疫情被迅速控制、陆明声望如日中天的现状。
“废物!一群废物!”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契丹大将,耶律休哥(与历史上的名将同名,此为虚构剧情),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几,震得酒碗乱跳,“耶律秃哥那个蠢货!偷袭不成,反折了数百精锐!连累公主还要为他擦屁股!还有那帮南京的官僚,援军就这么点?够干什么?给周军塞牙缝吗?”
他是契丹朝廷新派来的援军主将,性子暴烈,对之前的一系列失利极为不满。
帐内其他将领也都面色难看,有人附和耶律休哥,有人沉默不语,但眼神中都带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那座“陆明堡”和它的守将,已经成了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萧绰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耶律休哥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耶律将军,咆哮如果能打败周军,本宫不介意让你吼上三天三夜。”
耶律休哥被她眼神中的冷意一激,气势不由得一窒,悻悻地坐下,嘟囔道:“公主,末将只是……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想办法咽下去。”萧绰拿起那份关于周军疫情的情报,指尖微微用力,“你们看看,我们想利用河道给他们制造麻烦,他们却能在短短数日内,将一场可能的瘟疫消弭于无形!这意味着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这意味着,周军的组织、纪律、以及那个陆明的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不仅能在正面战场用奇技淫巧击败我们,还能在看不见的战场上,轻松化解我们的手段!这样的对手,光是靠蛮力,靠骂街,能战胜吗?”
众将默然。是啊,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全方位的无力感。打,打不过;阴,阴不了。那陆明简直像个浑身是刺的乌龟,让人无从下口!
“那……公主,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朝廷那边……”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了?”萧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怎么可能算了?周帝柴荣御驾亲征,志在收复燕云,此乃国战,不死不休!”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代表周军主力大营的位置:“正面强攻‘陆明堡’,代价太大,且未必能竟全功。与其跟那个缩在乌龟壳里的陆明纠缠,不如……直取要害!”
“公主的意思是?”耶律休哥精神一振。
萧绰转过身,面对众将,一字一句地说道:“集结我们所有的力量,包括南京来的援军,不再分散,不再试探!寻找战机,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周军主力中军大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目标,只有一个——周帝柴荣!”
“斩首?!”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了!周军主力实力不弱,柴荣身边更是护卫重重,想要在万军之中取其首级,谈何容易?
耶律休哥先是震惊,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好!公主此计大妙!只要杀了柴荣,周军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到时候,别说一个‘陆明堡’,整个燕云之地,乃至中原,都可能是我契丹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