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长老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句“该如何是好”,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了刚刚升起的一点微光。
废墟之上,刚刚还隐隐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又死寂下去。
一张张脸上,重新被绝望和茫然所占据。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城外,远方惊雷谷的战鼓声,仿佛催命的符咒,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陆沉站在那具残破道兵的身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谁说库藏空了?”
声音不响,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那名老长老嘴巴张了张,急道:“堡主,外库确实已经……”
“我说的是内库。”陆沉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如电,扫过面前一众残兵败将,“玄鹰堡真正的百年根基!”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枚通体漆黑、雕着振翅苍鹰的古朴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随着令牌的出现弥漫开来,在场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感到自己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滞涩了一下。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鹰巢令!”
“开启地底核心宝库的鹰巢令!不是说早就失传了吗?”
“天!它竟然在堡主手里!”
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陆沉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写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掌中的令牌,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岸边的陆地。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按照那人早已安排好的一切,发出了第一道命令。
“第一条!”
他刻意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
“开启宝库!所有在此战中阵亡的弟兄,抚恤金,十倍发放!其家眷子嗣,由我玄鹰堡,供养百年!所有受伤的弟兄,宝库中的灵丹妙药,不计代价,全力救治!”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满脸血污的壮汉,猛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更多的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人命比纸薄的北地,死,是常事。但如此厚恤,闻所未闻!
“堡主仁义!”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句。
“堡主仁义!”
呼喊声,从三三两两,迅速汇成一片声浪。
陆沉没有给他们太多宣泄情绪的时间,他眼神陡然一寒,声音也如同淬了冰。
“第二条!”
他手腕一翻,一卷兽皮出现在另一只手中,被他“啪”的一声展开。
“清-理-内-奸!”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身后的残破道兵,双目之中红光一闪,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几人。
“长老孙鹤,私通外敌,出卖城防,当诛!”
“堂主李元,临阵脱逃,动摇军心,当诛!”
“护法……”
陆沉每念出一个名字,被点到那人,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当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为首的孙鹤已经面无人色,他指着陆沉,嘴唇哆嗦着,厉声道:“你……你含血喷人!”
陆沉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