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话音落下。陆沉猛地抬起头来!
他这一下动作太大,手肘“哐当”一声,撞翻了身前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淌了一桌,他却恍若未觉。
陈平安的目光,落在那双抬起的眸子上。
那骇人的猩红,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血色褪尽,露出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随即,这茫然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烈波动所取代。
陆沉推开身后的木椅,椅子腿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他退后一步,“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将头颅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因极力抑制,反而微微颤抖,肩头,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
陈平安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直到那耸动的肩头缓缓平复,陆沉才自己抬起头来。脸上,已是一片狼藉的泪痕,那双眸子,却已是清明如洗。
他用那依旧嘶哑,却再无半分狠戾之气的声音,低低开口:“弟子……知错了。”
陈平安这才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玉简,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
你的道,不在杀戮,而在‘隐’。
玄鹰堡,需要一根能从内部撬动它的钉子。
你,去做这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