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将那片亘古的宁静彻底封存。
陈平安走出水府。
腥气。
混杂着腐朽与某种……扭曲的生机,猛地灌入鼻腔。浊浪拍打着岸边的焦黑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符潮退去数年,这片被毁灭的泽国,并未死去。
心念微动,神识无声无息地漫开。
冰冷的饥饿感,来自水下。
那是……鱼。鳞片划过水流的触感,冰冷如铁,眼瞳里是赤红的凶戾。它们的体型,远超寻常。
尖锐的恶意,来自岸边的芦苇荡。
陈平安的目光扫过那里。本该枯死的芦苇,此刻却通体漆黑,叶片边缘生着细密的利齿,正顽强地扎根于污泥。他甚至能“闻”到它们叶片间吞吐着的、带着甜腥味的毒瘴。
更远处,曾是符潮核心的星湖方向。
那里,本该是一片琉璃化的死地。
可陈平安的神识深处,却感应到了几处微弱的地脉搏动。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股子韧劲,正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复苏。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么……”
陈平安立于岸边,望着这片既死寂又处处透着诡异生机的废土,眸光深邃。
一场浩劫,毁灭了旧秩序。
却也在这片焦土之上,催生了全新的、不为人知的可能。
他取出那份得自水府主人的水文地图,开始对照着周围残破的地貌,系统性地探索。
他的目标,已不再仅仅是搜寻“盟”的痕迹。
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那些新生的“异种”之上。
行至一处被黑雾笼罩的浅滩,大片那种散发毒瘴的黑色怪草映入眼帘。
陈平安小心翼翼地采集了几株,以法力将其包裹,收入玉盒。指尖捻起一株,汁液滴落在一块废铁上,嗤嗤作响,冒起黑烟,留下深黑色的腐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