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依旧站在那里。
丹田内,那颗新生的金丹已敛去所有光芒,沉寂如渊。
他静静凝视着瘫坐在石柱下的那道黑袍身影。
那具残破躯壳里的生机,在溃散。
神魂的气息,正一寸寸地黯淡下去,如被风吹的残烛。
突然。
盲陈的身躯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被丢上岸的鱼,整个身体都反弓了起来!
“嗬……嗬嗬……”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夹杂着血沫被吸入的“咕噜”声。
他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硬生生沁出两行浑浊的血泪。
那血泪黏稠,顺着干枯的皱纹,缓慢地蜿蜒而下。
“呵……呵呵……”
“天命……天命……”
“老朽算了一辈子……终究……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没有再看陈平。
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带着令人牙酸的颤抖,极为艰难地探入早已被血浸透的袖袍。
这个动作,无比缓慢。
仿佛每动一寸,都在榨干他骨髓里最后一点生机。
他的手指在袖中摸索,钩摄……
终于,掏出了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
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通体暗沉。
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可就在那最中心,却嵌着三枚米粒大小的晶石。
那光芒微弱如星辰,在仙府的幽暗中,却又倔强地……不肯熄灭。
“我这一脉……的‘根’……”
盲陈的气息已是游丝,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枚破损的阵盘,推向陈平。
“……拿着。”
与此同时。
他那早已失去光泽的眉心,猛地裂开一道细缝!
一抹几近透明的微光,从那裂缝中飘出。
凝成了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简。
薄如蝉翼。
“‘盟’……的来历……”
“‘符潮’的……根源……”
“还有……炎尊……那个疯子……的……遗留……”
“……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