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淤泥深处,陈平的意识只剩下一片混沌。
外界天崩地裂的轰鸣,传到这里已化为沉闷的律动,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敲打他濒临破碎的魂魄。
他早已化作《玄水真经》中“无相水身”的形态,一缕若有似无的水汽,贴着冰冷的淤泥,在逆流中死命穿行。没有方向,只有一个坐标烙印在神魂深处。
“嗡——!”
又一股毁灭性的余波扫过,那是金丹斗法余威,亦是符潮主力爆发的哀嚎。
“噗!”
陈平那水汽凝成的虚影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溃散。
疼。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神魂被生生碾压的剧痛!黑潮之中,亿万上古怨念的尖啸,是烧红的钢针,从神魂的每一个孔隙里刺入,要将他也同化为这无边恶念的一部分。
“守住!”
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里炸开,这股刺痛,是唯一能拴住他即将溃散神魂的锚点。
全靠假丹上那道摹刻自符箓残页的神秘符文,在他识海外勉强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符文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隔绝着那亿万毒针的侵蚀。
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向前,到那个坐标去!没有退路,身后便是万劫不复!
《玄水真经》的法力被压榨到了极限,丹田深处最后一丝“乙木神雷”的本源也被他强行调动,化作微弱的生机,死死护住心脉。
他穿行在符潮的边缘,那些尚存一丝“水”之形态的区域。
那里,就是他的“水眼”。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时间失去了意义。就在陈平神识即将彻底沉沦,假丹符文也黯淡如死灰的刹那——
前方的“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