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刚才,他试图以炼气五层的修为,催动灵力,护住祖宅。可他的神识刚探出去,就像一只飞蛾,撞上了一座迎面而来的山。那股炼气九层的灵压,只是随意一扫,就将他的神识撞得七零八落。若非他退得快,怕是道基都要裂开一道口子。
“快!启动‘迷踪阵’!”陈守义当机立断,扑到墙边,狠狠按下那块机括。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地基深处升起,整座宅院,在灵气感知的层面上,瞬间“消失”了,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
陈元夕瘫在阵法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父亲,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家族唯一的“仙苗”,被对方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守义……守义……”几位族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办啊!王家的人,已经堵到巷口了!”
“慌什么!”
一声沉闷的暴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那张因连日焦虑而憔悴的脸上,所有的惶恐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如寒铁般的坚硬。
“三叔公,早有预料。”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启动,‘冬蝉’预案。”
当夜,数辆满载着“米粮”的马车,趁着墨一样的夜色,从陈家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汇入了通往乡下据点的泥泞小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燕尾城里,所有与陈家交好的中小商户,不约而同地,都关上了店门。
城东码头,那些平日里最是听话的脚夫,也齐齐“病倒”了。王家那几十艘等着卸货的商船,孤零零地泊在水上,岸上竟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陈守义,竟是用自己多年积攒下的“善名”,发动了一场凡俗层面的……“罢市”。
他要用人间的法子,去截断王家这条“仙师”走狗的粮道。
做完这一切,陈守义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供奉着“三叔公”牌位的密室。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份由“耳朵”拼死送出的、关于赵廷峰的最后情报。
“……赵廷峰,执法堂出身,心狠手辣。此行,乃周氏凡俗分支以重金所请……其人,贪财,且极好女色……”
陈守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贪财好色”四个字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取出那枚冰冷的铁符,没有丝毫迟疑,一口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精血,按了上去。
铁符光芒一闪,那道承载着家族最后希望的求救讯号,连同这份关于敌人的致命情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无踪。
密室之外,已经传来了王家护院嚣张的砸门声。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