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清晨,隔壁的铁匠铺便再未有过一日安宁。
只是那份喧嚣,已与往日的狂乱截然不同。风箱的呼啦声变得沉稳悠长,炉火不再是虚浮的橘红,而是一种凝练的、近乎青白的炽烈。
铁老三赤着上身,立于炉前。他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上,再无半分暴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锻炉中那块被烈火包裹的暗青色碎片。
陆沉站在铺子最阴凉的角落,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穿过扭曲的空气,同样落在那块碎片上。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第一日,那块二阶灵材只是被烧得通红。铁老三不急不躁,沉默地往炉中添入一块又一块灵炭。
第二日,碎片的棱角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软化。铁老三双目赤红,将那柄拆解开的凡铁长剑也一并置入炉火,置于碎片下方,任由精纯的铁水一遍遍去“浸润”那块“顽石”。
第三日午后,当锻炉中的青白火焰盛放到极致,那块坚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玄龟盾碎片,终于如顽冰般化作一滩暗青色的粘稠液体。
就是现在!
铁老三暴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用巨大的铁钳精准地夹出那团红中透青的铁水,稳稳置于冰冷铁砧之上!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锤音,在乱麻巷上空炸响。
火星四溅,如金雨纷飞。铁老三手中的巨锤化作道道残影,每一锤都精准地敲在剑胚最关键的节点。在他的锤下,暗青的坚韧与凡铁的锋锐,被迫剥离,又重新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锤落下,铁老三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身前,一柄剑身厚重、通体暗青的古拙长剑,静静躺在铁砧上。
他没有停歇,用铁钳夹起剑胚,转身狠狠刺入旁边盛满冰冷井水的巨大石槽之中。
“嗤——”
浓重的水汽轰然升腾,瞬间弥漫了整间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