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南下的车轮声渐渐远去,陈平心中那桩牵挂已久的家事也随之消散。平安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如一池秋水,波澜不惊。
铺子里生意稳定,来来往往都是些熟面孔,底层散修们沉默地用身上最后几枚灵石碎片,换取一份延续道途的口粮。
\"狗子,称米。\"陈平轻声吩咐。
那凡人少年手脚麻利地接过活计,陈平便退到那张半旧的太师椅上,阖目修行。一半心神吐纳,一半静听门外乱麻巷的市井喧嚣。
这份宁静,却在半月后的一个清晨被打破了。
\"哐当!砰!\"
沉重的铁器落地声,紧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如利爪刮过陈平的耳膜。
他缓缓睁眼,目光投向隔壁。那间空置已久的铺子,此刻大敞着门。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肌肉虬结如铁塔,正满头大汗地从板车上搬下一座半人高的锻造炉。
壮汉脸上满是烟火色,眉宇间拧着一股常年与炉火为伴的暴躁与阴郁。
陈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回到柜台后。他知道,清净日子到头了。
自那日起,隔壁再无宁日。
天不亮,风箱声便\"呼啦呼啦\"响起。灵炭燃烧的浓烟,带着硫磺与金属腥气,顺着墙缝渗入平安居的每个角落。
然后是锤音。
\"叮……铛!叮……铛!\"
毫无章法,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滞涩如老牛拉车。偶尔,锤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咒骂,以及滚烫铁器入水的\"嗤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