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的返璞归真,让周通彻底成了无的放矢的猎犬。
他依旧在药田挥汗如雨,但草帽阴影下的双眼,却一日比一日焦躁。
他传回的密信,也愈发单薄,毫无价值。
“……目标人物陈平,气血衰败,已近油尽灯枯,不足为虑。”
“……周执事,除每日巡视禁地外,再无异动,似已满足于现状。”
“……‘神草’生长缓慢,未见异常。”
这些干巴巴的文字传回外事堂,周执事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他意识到,禁地里的老狐狸已封死洞穴,正面窥探再无意义。
既然攻不破堡垒,便只能从外围的“护城河”下手。
……
药园,杂役居住的大通铺。
一日劳作后,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和廉价饭食的酸腐气味。
孙老头如往常般蜷缩在角落阴冷的床铺上,抱着那条早已如同朽木的瘸腿,口中发出阵阵压抑的痛哼。
今年雨水比往年多,二十年前被执法堂“断筋鞭”打断的腿,成了最精准的晴雨表,天气每有变化,便酷烈疼痛。
屋内其他杂役早已习以为常,无人上前安慰。在这宗门遗忘的角落,每个人都被自己的苦难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端着冒热气的瓦罐,悄无声息走到床前。
是周通。
孙老头警惕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满是排斥。
周通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憨厚与不忍。
“孙老伯,”他压低声音,带着后辈的恭敬,“我看您腿疼得厉害。我刚从膳食堂讨了些热水,您敷一敷,兴许能好受些。”
孙老头没有说话,只用那双看惯世态炎凉的眼睛冷冷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