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主?”醉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醉醺醺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其他几个兵卒也面面相觑,酒醒了大半。他们知道这深宫里藏着前朝的贵人,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最肮脏的暴室里,遇到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
“还不跪下!”静姝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扫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兵卒。那眼神中蕴含的威严和压迫感,竟让这些杀人如麻的西凉悍卒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为首醉兵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静姝。虽然落魄,但那通身的气派和不容置疑的语气,绝非普通宫人所能伪装!他想起了关于宫中潜藏贵人的传言,想起了董太师似乎确实在寻找什么重要人物……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调戏宫人是一回事,亵渎一位可能被太师“关注”的公主……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滚出去。”静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若敢泄露本宫行踪,惊扰圣驾,尔等九族难保!”
“是……是!小的们该死!该死!”醉兵首领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邪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铁门重新拉上,动作慌乱不堪。
铁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污浊的空气。暴室内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阿沅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老嬷嬷也松了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静姝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紧握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刚才那一刻,她是在赌!赌董卓还不知道她的确切下落,赌她这个“前朝公主”的身份在董卓眼中还有那么一丝利用价值,赌这些底层兵卒的恐惧!万幸,她赌赢了。
“公主……”阿沅带着哭腔爬过来,紧紧抱住静姝的腿,“吓死奴婢了……”
静姝轻轻拍了拍阿沅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没事了。记住,越是绝境,越要守住这份体面。我们是刘氏血脉,死,也要站着死。”她的话,既是对阿沅说,也是对自己说。墨涵的叮嘱在她心中回荡:虚与委蛇,利用身份价值。
然而,危机并未真正解除。那几个兵卒虽然被吓退,但静姝公主藏身暴室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像瘟疫一样在底层兵卒中扩散!此地,已绝不能再留!
“嬷嬷,阿沅,”静姝蹲下身,看着虚弱的老嬷嬷和惊魂未定的阿沅,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离开?可……可我们能去哪里?”阿沅眼中满是绝望。皇宫虽大,却早已是西凉兵的猎场,处处危机四伏。
静姝的目光投向铁门缝隙外那一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眼神深邃:“去找一个人……一个或许能让我们暂时活命的人。”一个名字在她心中浮现——永乐宫,董太后!虽然董太后(灵帝之母,献帝祖母)早已失势,被董卓软禁在深宫,但她的身份特殊,董卓为了装点门面,或许还留着几分表面上的尊荣。更重要的是,董太后是她名义上的祖母!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庇护、且不会立刻引起董卓杀心的身份纽带!虽然同样是龙潭虎穴,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可是公主,永乐宫那边守卫森严……”老嬷嬷挣扎着说,眼中充满担忧。
“再森严,也比在这里等死强。”静姝的语气斩钉截铁,“等夜深。阿沅,你留意外面的动静。嬷嬷,你保存体力。”她重新坐回角落,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玉佩紧贴在心口,那一点温润的凉意,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坐标。墨涵……你是否也在为救我而奔走?这深宫血路,我只能自己先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