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驿就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承受着高迎祥大军这柄铁锤的反复捶打。
张家庄主庄,总务堂内气氛压抑。前线不断传回的战报,清晰地描绘出黑水驿的惨烈景象。
“高迎祥这是不惜代价,要拔掉黑水驿这个钉子。”李岩看着沙盘上标注的敌我态势,眉头紧锁,“黑水驿若失,我军外围屏障尽去,主庄将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
张远声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能想象到黑水驿守军正在承受的压力。
“赵武。”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赵武立刻挺直身躯。
“你带五百精锐,携两门‘虎蹲炮’及充足弹药,即刻出发,秘密运动至黑水驿侧后预定位置。若黑水驿危急,或敌军出现可趁之机,你可自行决断,从侧翼发起突击,接应守军撤退,或打击敌军薄弱环节!”
“得令!”赵武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领命而去。主动出击,这比一味死守更对他的胃口。
“李先生,”张远声又看向李岩,“我们之前散播的,关于高迎祥内部将领不和,尤其是刘宗敏欲取高迎祥而代之的流言,效果如何?”
李岩精神一振:“据胡瞎子回报,流言已在敌军中下层有所传播,虽未引起大乱,但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尤其刘宗敏部今日攻城最为卖力,损失也大,其麾下怨言不小。”
“还不够。”张远声目光锐利,“要想办法,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或许,可以‘帮’刘宗敏一把,让他‘意外’获得一些能证明高迎祥猜忌他、欲削弱他兵权的‘证据’。”
李岩瞬间明白了张远声的意图,这是更进一步的离间计,风险更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更大。“此事……需极其谨慎,岩与胡管事细细谋划。”
张远声点点头,走到窗边,望向黑水驿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都被硝烟和血色染成了暗红。
砧板在承受捶打,但铁锤自身,也并非铁板一块。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铁锤上的裂痕,然后,狠狠地敲下去!黑水驿的血不会白流,它必须为最终的胜利,换取足够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