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高迎祥一拳砸在案上,玉镇纸跳起老高,“贺人龙!安敢欺我!”
他本就对贺人龙这类拥兵自重的军阀心存忌惮,此刻听到其可能被张家庄收买,更是怒不可遏。在他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大王息怒。”范永昌连忙劝道,“此或是张家庄反间之计,不可不察。”
“反间计?”高迎祥独眼圆瞪,“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贺人龙那厮,向来桀骜,若非心中有鬼,为何停滞不前?立刻派使者去甘泉,质问贺人龙!若他再敢拖延,本王便视其与张逆同谋,先平陕北,再灭张家庄!”
高迎祥的使者带着责问和威胁,快马加鞭赶往甘泉。而与此同时,张家庄的第二批“诚意”也送到了贺人龙面前。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再听着探马回报的张家庄北线森严的防御工事和那种据说能打五百步的“巨铳”,贺人龙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打,损失惨重,还得罪死了张家庄,后面高迎祥也未必可靠。
不打,白得银钱粮草,还能让高迎祥和张远声互相牵制,自己稳坐陕北观望。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不打划算。
就在他准备正式回复张家庄使者,应下这桩“买卖”时,高迎祥问责的使者到了。听着使者那盛气凌人、隐含威胁的话语,贺人龙心中最后一点对高迎祥的顾忌也化为了恼怒。
“回去告诉永昌王!”贺人龙冷哼一声,“老子怎么打仗,还用不着他来指手画脚!张家庄城高池深,火器犀利,总得让老子准备周全!让他少听些风言风语!”
他虽然没有明确撕破脸,但这强硬的态度,已然表明了立场。
高迎祥的使者悻悻而归。
消息传回张家庄,总务堂内众人皆松了口气。
“李先生神机妙算!”李信由衷赞道,“贺人龙这边,暂时算是稳住了。”
李岩谦逊地摆摆手:“非岩之能,乃团练与诸位准备充分,庄墙坚固,火器犀利,方有谈判的底气。贺人龙是军阀,趋利避害是其本能。”
张远声道:“虽暂时稳住北线,但高迎祥经此一事,必然更加忌恨我等。与他的决战,无可避免。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正是。”李岩点头,“接下来,当全力整军备武,积蓄粮草,静待雷霆之降。”
北方的狼烟暂时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西安方向的那头猛虎,已然被彻底激怒。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张家庄必须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将自己磨砺得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