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将所有能用的铁料,优先供应弩机打造!农具修补,可用木石暂代。”
一道道指令发出,张家庄这台机器,在获得了最基本的燃料后,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目标明确——应对即将到来的终极考验。
然而,就在庄内上下为粮食和战备忙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是李崇文。
他比离开时消瘦了许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惊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没有带回预想中的大批粮草,而是带回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先生!西安府……去不得了!”李崇文灌下一大碗水,声音急促,“我尚未入城,便在城外听闻,巡抚练国事已被朝廷下旨申斥,称其‘剿匪不力,坐视糜烂’!如今陕西巡抚衙门乱成一团,各级官员人人自危,根本无人理会我等团练之事!而且……”
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我在城外驿站,险些被兵备道的人扣下!多亏商号旧友暗中报信,我才得以脱身。听说……听说朝廷似有派遣监军,甚至可能更换巡抚之意!西安府,已成是非之地!”
张远声与李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朝廷对陕西局势的不满已表面化,高层动荡,意味着地方秩序可能进一步失控。这对张家庄而言,既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还有,”李崇文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绕道南边回来时,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榆林……榆林镇那边,出了大事!有边军参将,唤作王嘉胤的,竟率部哗变,杀了上官,如今已聚众数万,号称‘横天一字王’,肆虐延绥,连克数堡!官军屡剿不利,陕北大乱!”
王嘉胤!又一个在历史记载中掀动风云的名字出现了!
张远声瞳孔微缩。榆林大乱,意味着陕西北面的边防已然洞开,流寇势力将更加猖獗,但也可能……会吸引走张存孟的部分注意力,甚至引发流寇内部新的纷争?
局势,变得更加混沌不清了。
李崇文带来的消息,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外部的剧变,让张家庄面临的危局,陡然增添了更多难以预料的变数。
张远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代表榆林、西安府和张存孟老营的位置上来回移动。朝廷的动荡,陕北的糜烂,张存孟的威胁……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棋局。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传令,加固庄防,广蓄清水,深挖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