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血浸墙垣(2 / 2)

“轰!轰隆!”

爆炸声再次成为战场的主旋律!破片和冲击波在拥挤的贼群中撕开一片片空白,残肢断臂混合着泥水飞溅。云梯被炸断,死士成片倒下。

然而,这一次,贼兵似乎铁了心。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前冲!更多的云梯靠上了墙根,亡命的贼兵口衔利刃,开始向上攀爬!

“滚木!擂石!金汁!”军官们的吼声在各个墙段响起。

沉重的滚木擂石带着雷霆之势砸下,攀爬的贼兵如同落叶般被扫落。滚烫的金汁泼洒,墙根下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但贼兵实在太多了!尤其是那些手持三眼铳的悍匪,在近距离对着墙头盲目施放,虽然大多打空,但偶尔命中,便能造成守军不小的伤亡。一处墙段因防守士卒伤亡过大,竟被数名凶悍贼兵攀上墙头!

“堵住缺口!”赵武目眦欲裂,亲自带着亲兵冲杀过去!刀光闪烁,血肉横飞,短暂的接战中,双方不断有人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墙砖。

张远声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看到那处缺口虽然被赵武暂时稳住,但形势岌岌可危。他对李信快速下令:“调预备队上去!告诉孙老铁匠,把最后那批压箱底的‘大家伙’准备好!”

李信立刻挥动令旗,一队养精蓄锐已久的战兵吼叫着冲向了缺口。同时,几名铁匠坊的学徒,费力地抬着几个明显沉重许多、形状也更规整的铁壳“轰天雷”上了墙头,这些是孙老铁匠试验多次才成功的加重型号,装药量更大,外壳更厚,破片更多。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墙头上,铳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墙下,贼兵的尸体层层堆积,几乎与墙根齐高,后续者就踩着这尸山血海继续向上猛攻。守军也伤亡惨重,箭矢和“轰天雷”迅速消耗,许多火铳因过热或故障而沉寂,士兵们只能依靠长矛、腰刀与攀上墙头的贼兵进行血腥的肉搏。

张远声也抽出了自己的腰刀,格开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他看到赵武浑身浴血,如同疯虎般在墙头左冲右突;看到胡瞎子不知何时也上了墙,带着几个夜不收,专门用短弩和利刃点杀那些试图建立稳固立足点的贼兵头目;看到苏婉带着医护队的妇人,冒着横飞的箭矢流弹,将伤员拖到安全处,她们自己的衣衫上也沾满了血迹。

夕阳西沉,将天空和洛水都染成了凄艳的血色。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贼兵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至,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守军体力、弹药都濒临极限,防线摇摇欲坠之际,对岸贼营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

这号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正在疯狂进攻的贼兵闻声,攻势明显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残余的贼兵扛起伤员,丢下满地尸骸和器械,仓皇地向北岸退去。

墙头上,残存的守军几乎虚脱,拄着兵器,茫然地看着退却的敌人。没有人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张远声扶着墙垛,望着对岸。在那“过天星”和“一盏灯”的大旗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面更大的、黑底白边的旗帜,上面隐约绣着一个狰狞的图案。旗下,似乎有几个新的身影。

“那是……‘不沾泥’的本部旗号?”李信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张远声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面新出现的旗帜,以及旗帜下那些模糊的人影。

正主,终于要登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