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声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李信脸色凝重,赵武则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边军的人,和土匪勾结,还跑来窥探我们……”赵武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主公,让末将带一哨人马,趁夜摸过去,端了那劳什子前哨!”
“不可。”李信立刻反对,“对方占据地利,人数不少,且有备而来。贸然出击,若不能速胜,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过天星’主力,乃至张存孟的大举报复。如今敌情不明,我们不宜率先挑起大战。”
“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咱们眼皮底下撒野?”赵武不服。
张远声抬起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赵武,你立刻增派两哨精锐,加强东沟屯及沿河各要点的防御。多设暗哨,广布鹿角陷坑。他要看,就让他看,但想伸爪子过来,就得先掉层皮。”
“胡瞎子。”
“在。”
“加派双倍人手,昼夜不停,盯死那个渡口和前哨营地。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多少人出入,运了什么,见了谁。特别是那两个人,若能查到他们的来历和去向,记你首功。”
“明白!”胡瞎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张远声又看向李信:“秦昌商号在延绥镇的人,能动用吗?”
李信迟疑了一下:“可以动用,但风险极大,一旦暴露……”
“让他们小心些,设法查清,‘过天星’部近来是否频繁与不明身份的外人接触,特别是……是否接收过新的军械,尤其是火器。”张远声顿了顿,“另外,让西安府那边的渠道也动起来,查查近期是否有边军将领,或其亲信家丁异常离营。”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张家庄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之前的亢奋,多了几分沉凝的杀机。
张远声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洛水对岸的那座烽燧台,如同扎在肉里的一根刺。它不仅仅是一个前哨,更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未知敌人的、带着审视与威胁的信号。
“想摸清我的底细?”他低声自语,眼神冰冷,“那就看看,是你的爪子快,还是我的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