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手!刀盾手!跟我冲!杀进去!”赵武拔出腰刀,身先士卒,如同猛虎下山,第一个从燧发枪队让开的通道冲过栅栏缺口。早已等得双眼通红的长枪手和刀盾手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然而,流寇一方先是被燧发枪的雷霆打击夺了心魄,又见敌军如此悍勇地冲杀进来,抵抗意志顷刻间土崩瓦解。营地内一片大乱,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贼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许多人衣甲不整,甚至光着脚就加入了溃逃的大军。
“跪地弃械者不杀!”
“顽抗者格杀勿论!”
张家庄的士兵们一边砍杀着敢于抵抗的敌人,一边用生硬的陕西方言高声呼喝。这是张远声战前反复强调的纪律,旨在分化敌军,减少自身伤亡,也为后续吸纳俘虏打下基础。
李信被几名亲卫护着,站在刚刚被占领的营地边缘,眼前的一切让他心神激荡。他亲眼看到了燧发枪齐射那摧枯拉朽的威力,也看到了张家庄士兵如臂使指的战术配合和严格的战场纪律。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打仗”的认知。这不再是依靠个人勇武或者人多势众的混战,而是一部精密、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在运转。
与此同时,胡瞎子散布的谣言开始像瘟疫一样在混乱的营地中飞速蔓延。
“贺一龙投降官军了!”
“这是贺帅和张家庄设的套,要弄死咱们刘爷!”
“快跑啊!贺一龙的人从后面杀过来了!”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从东南角蔓延至整个刘希尧部营地。许多贼兵根本不去分辨真假,只顾着抱头鼠窜,甚至为了争夺逃路而自相残杀。刘希尧的中军大帐方向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吼叫和试图弹压的呵斥,但在全线溃败的狂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远处,贺一龙的老营也被这边的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营墙上出现了大量人影,号角声凄厉地响起,但却迟迟没有出兵救援的迹象。贺一龙在观望,他在怀疑这是不是刘希尧的苦肉计,或者,他乐见刘希尧被削弱,甚至盼着张家庄和刘希尧两败俱伤。
张远声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进行,甚至更好。刘希尧部已呈溃败之势,而贺一龙的按兵不动,更是将流寇联军最后的团结假象撕得粉碎。
“传令赵武,不要追得太深,巩固突破口,向两翼挤压,驱赶溃兵冲击贺一龙的营地方向!”张远声下达了新的指令。他要将这场击溃战的效果最大化,用刘希尧的溃兵,去冲击、去试探贺一龙的底线。
破晓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雨云和硝烟,照亮了这片血腥的战场。李家坡下,刘希尧的营地已是一片狼藉,哭喊声、厮杀声、火铳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而更深远的影响,正随着溃散的流寇和弥漫的硝烟,向着整个关中大地扩散开去。
雷霆一击,不仅是为了破敌,更是为了立威,为了在这乱世中,炸响张家庄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