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一叶转头对左千户喊道:“找机会困住他!”
左千户纵身跃起,腰间长鞭如蛇般缠绕僵尸。
傅清风等人趁机以绳索捆缚。
知秋一叶一跃而起,口中念咒:“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运转乾坤——”
剑光一闪,巨型僵尸应声而断!
荒废山庄中,众人围在傅天仇身旁。
傅天仇坐于地上,目光沉凝,犹豫片刻后开口:“你们走吧。
恳请左千户放他们离去。”
“我若一走,便是弃天下于不顾。
如今皇上身边小人环伺,不知民间疾苦。
你们取我首级面圣,或可感动圣心,令他明白我等忠心耿耿、用心良苦。”
傅池月神色焦急,抓住父亲的衣角道:“爹若死了,朝中大臣群龙无首。
不如让我代您赴死!”
身后傅家众人纷纷跪地,接连高呼:“愿以我等人头代之!”
左千户神情凛然,掷剑于地,朗声道:“方才见诸位视死如归,方知各位忠君爱国。
虽政见不同,左某愿助一臂之力。
京城有护国法师普渡慈航,深得皇上信赖,若得他进言,或可沉冤得雪!”
傅天仇低声重复:“普渡慈航……”
左千户抱拳转身,郑重道:“若各位信我左千户,我这就去寻普渡慈航,将事情原委陈明!”
傅清风轻叹一声,心下了然。
她垂目示意,众人默默让开一条路。
朝廷之事,错综复杂,非片语可尽。
左千户若真有意取傅天仇性命,早已动手。
朝廷腐朽,官员贪墨,寺庙却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若得贤明之君奋发图强,太平盛世或许还能重现。
左千户提起朴刀,再次朝着京城方向前行。
傅清风见众人疲惫饥饿,便领他们到客栈休息进食。
客栈里人来人往,各色面孔混杂。
正热闹时,一个商客忽然激动地拍案而起,又被身旁另一名商旅拉回座上。
那商客声如洪钟,情绪激昂:
“你们可知道,如今的皇上乃是神仙下凡,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四周客人皆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这般议论皇上,平日可无人敢提。
“那日我可是亲眼所见!咱们这位皇上,不,该称天帝——他指尖竟跃出一簇火苗,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只见他轻轻一弹,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听得入神,连声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那火苗‘嗖’地打在国师身上,国师竟化作了如来佛祖的模样!我起初还当真跪拜,现在想来真是晦气!”
“接着天帝手中又飞出一团小火,那如来竟变作一条百丈蜈蚣,狰狞可怖,看得人心里发毛。”
商客说到这儿,眼中仍有余悸,咽了咽口水又道:
“咱们天帝一剑化万剑,三两下就将那蜈蚣国师斩了!仅仅三招啊!”
“听说那蜈蚣吞了许多官员的心肝,死不足惜。
天帝这一斩,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说罢仰头灌了一口酒,神情畅快。
这边话音才落,另一头又有个商旅举杯痛饮,挥开手中折扇:
“如今四方皆有天兵天将下凡除妖,都是京城中这位天帝的麾下。
如今国号已改为‘秦’,我们的皇上即是天帝,何等荣耀!”
傅清风忍不住试探:“你所言属实?”
那商旅昂首答道:“天帝在上,我们岂敢胡言?”
傅清风与身旁的傅池月等人交换眼神,心中犹疑不定。
几人商议后,决定抢先左千户入京,恳求天帝救出父亲。
众人吃饱后即刻策马启程。
抵达京城一番打听,才知商旅所言句句属实。
又问得天帝如今驻跸于一座新现的城池之中,于是众人又向新城赶去。
通往城中的路上云雾缭绕,虚实难辨。
傅清风与傅池月踏入无泪之城。
城中雾气氤氲,迎面所见,是一身仙姿的赢无限。
他头顶隐约浮现龙气,身旁有侍女随侍。
二人心中明了,这定是众人口中的天帝,于是立即跪拜。
赢无限望着傅清风,认出她正是小倩在阳世的化身。
自宁采臣留在无泪之城后,这方世界的因果线已悄然偏移。
傅清风叩首道:“民女傅清风,与妹妹傅池月,为父伸冤,恳请天帝明鉴!”
站在赢无限身侧的聂小倩,见到与己容貌无异的傅清风,心神俱震。
她明白,这即是自己留在人间的阳体。
如今另一持莫邪剑的聂小倩实力大增,唯有与阳间之身合体,借活人精气,方可与之抗衡。
魂魄状态的聂小倩,无声无息地飞身而下,融进傅清风体内。
傅清风身子猛然一颤,双手抱头,记忆如洪水决堤,汹涌而来。
不过刹那,融合已然完成。
新生的傅清风继续陈述冤情。
傅池月虽觉有异,见姐姐神色恢复如常,也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