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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姐弟(1 / 2)

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妤僵在床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温暖如玉的手。

看着那双,在昏暗的灯火下,缓缓睁开的、疲惫却带着笑意的星眸。

(……阿兄?)

这个称呼,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几天,她就是这样,在心中无数次地呼唤着这个称呼。

仿佛只有这样称呼,那个无所不能、算无遗策的“怪物”,才不是她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弟弟。

仿佛这样,她这个“新王”,才能有一个更坚实的依靠。

这,是她的软弱,也是她的盔甲。

但,在此刻。

当她看清了他眼中的疲惫。

当她看清了他眼中的、那独属于家人的、毫无算计的温暖。

她心中的那座“神像”……塌了。

他不是“主公”。

也不是“阿兄”。

他……

是她的“阿弟”。

是她发誓要用命去守护的……唯一的亲人!

“哇——!!”

沈妤再也撑不住了。

她扑在床边,抓着沈惟的手,将这三天三夜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的委屈……

——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阿弟!!”

她,终于哭喊出了那个阔别已久、却又最正确的称呼!

“阿弟!你……你终于醒了!!”

“你吓死阿姊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再也不是那个冰冷的“新王”。

“……呵……”

床上的沈惟,发出了虚弱的轻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被这股滚烫的泪水……强行拉回了人间。

他,缓缓抬起那只“脱胎换骨”后、变得完美无瑕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像以前一样,宠溺地……摸了摸姐姐的头。

“……傻阿姊……”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哭什么。”

“我这……这不是醒了吗?”

他,看着姐姐那张挂满泪痕、却依旧倔强的小脸。

他,虚弱地笑了。

“……我再不醒……”

“……你这个‘新王’……”

“……是不是就要把我的‘鬼宅’……改姓‘沈妤’了?”

“轰!”

沈妤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阿弟……你……你……”

(你……都知道了?!)

“砰——!!”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黄金”和“药材”的“腥甜”气息,冲了进来!

“哭什么哭!!”

怪医季怀,端着一个漆黑的陶碗,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浑浊却透着狂热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床上“活”过来的沈惟(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然后,便死死地盯住了沈妤。

“他醒了,才刚刚开始!”

季怀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碗药!”

他,将那碗还在冒着“金色”热气的药汤,重重地墩在桌上!

“——一千两黄金!”

“灌下去!”

“灌?”沈妤看着那碗如同“沥青”般的汤药,吓得脸都白了。

“不然呢?!”

季怀冷笑道,“你以为,你们昨天‘借’来的那些黄金和药材,是拿来玩的?!”

“他的命,是我用金子,强行‘镇’住的!”

“现在,他的身体活了,灵魂也醒了!”

“——该‘还债’了!”

“从今天起!”

季怀,拖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那双浑浊却带着冰冷的眼睛,在沈惟和沈妤姐弟身上来回扫视。

“他,每天,都要喝三碗这样的药。”

“一碗,一千两黄金。”

“一天,就是三千两!”

“小丫头……”

季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的‘无限薪水’……”

“——付得起吗?!”

“……”

沈妤,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被逼回了眼眶。

她,猛地转头,看向韩诚(他正守在门口,闻言也是一脸煞白)。

她,知道,“第二次财政危机”,在阿弟醒来的这一刻……

——才真正开始!

“……呵……”

就在这时。

床上,那个虚弱的声音,又响起了。

沈惟,在沈妤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靠坐了起来。

他那双宛如黑洞的星眸,看着季怀,又看了看门口的韩诚。

“……韩诚。”

“主公!!”韩诚一个激灵,猛地单膝跪地!“小的在!!”

(主公……他……他的声音……)

“……我昏迷的这几天……”

沈惟的声音,很轻,很飘。

“……都发生了什么?”

“……一五一十。”

“——说。”

卧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怀那句“一天三千两黄金”,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韩诚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被这天文数字浇得冰冷。

(三千两……黄金?!)

(柳月娘送来的那箱金条,还不够主公喝三天的药?!)

沈妤也僵住了。她刚刚才在阿弟面前卸下所有坚强,此刻,这残酷的现实又逼得她几乎窒息。

“……韩诚。”

床榻上,沈惟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季怀一眼,仿佛那“三千两黄金”的威胁,根本不存在。

他那双“脱胎换骨”后、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韩诚。

“……说。”

“是!主公!!”

韩诚猛地一震,收摄心神。

他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是“汇报”的时候!

韩诚的口才并不好,但他用一种军人特有的、夹杂着“羞愧”与“狂热”的语气,将这三天三夜发生的“风暴”,浓缩成了最精炼的汇报:

“……主公!您昏迷之后,团队……团队险些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