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航皱眉,语气不满:“是你的人来报仇,为的还是别家字头的徒弟,跟你和记没关系。现在你要我放他走,万一我的人出事,我难道还能让他活着离开?高老兄,不是我不给面子,这种事我怎么能答应?”
“我明白你为难,不强求你。真要出人命,你不用留情。但如果有机会化解,大家都是和字头的,能化敌为友不是更好?”高文彪老谋深算,话讲得滴水不漏,最后更直接道,“这事了结,我马上送立花回日本,永远不再踏足港岛!”
和记龙头亲自来电求情,说得这么诚恳,李文航也不好再推,只能无奈答应。
“好,我这就亲自去旺角。如果还没闹出人命,我看你面子,救他一次。”
挂了电话,李文航毫不耽误,朝林耀东一扬下巴。
“叫上柱子和老绵,跟我去旺角。”
……
就在李文航动身的时候,和义安旺角堂口里,立花正仁一身风衣,白发如雪,手握战刀,在十几个义安仔注视下,昂首走了进来。
不久前洛克道那一战,立花曾当众救走火炭。现在他突然出现在和义安的地盘,看场的矮骡子们立刻警惕起来,带头的破口大骂:
“丢你老母!上次在洛克道让你跑了,今天还敢送上门?找死啊!”
面对愤怒围堵的人群,立花举刀未出鞘,眼神冷峻,缓缓道:“今天我只找太乙算账,不相干的人让开,我不伤你们。谁要拦我,别怪我无情。”
“兄弟们,别怕这混蛋,一起上,弄死他!”
旺角堂口里,不愿退让的义安仔已经和立花正仁交上了手。
虽然刀没出鞘,只用刀鞘当武器,但立花身手高强,普通矮骡子哪是他对手。
面对众人围攻,立花步法从容,边退边用刀鞘疾点,专打肋下,中招的人个个痛呼后退。
尽管立花靠高超武艺控制住局面,但和义安的人异常顽强,被打退多次也不散。
要知道港岛社团里,除了那些精英骨干,多数矮骡子都是胜时一拥而上,败时四散逃跑,像这样死扛的实在少见。
这些义安仔呢?
虽然平均实力不如以打仔出名的洪兴仔,可那股打不倒的韧劲,在其他社团里真不多见,连立花心里都暗暗吃惊。
其实立花不明白也不奇怪,义安这股顽强作风不是天生的。就算在李文航刚接手的时候,义安仔一样可能一打就散,跟别的社团没两样。
真正带来改变的,是当初对抗和联胜时,李文航定下的福利政策。
那时他承诺:为社团拼命的兄弟,就算残了,每月照样有钱拿,而且数目不小。后顾之忧没了,手下人自然敢拼命。
后来和义安多次壮大,最初那批老成员现在都成了社团的核心支柱。在他们引领和影响下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义安仔,骨子里天生就带着这种拼命的狠劲。
面对义安仔一波又一波的纠缠,立花终于被激怒了。
他明知太乙实力强横,自己胜算原本就不高,但好不容易调整到最佳状态,他仍想争取一线机会。
再拖下去,这些义安仔迟早能解决,可一旦体力消耗太多,他还如何与太乙对抗?开弓没有回头箭。
立花心意已决,猛地后退一步,左手扶鞘,右手握住刀柄。
“噌——”
刀锋出鞘,寒光逼人,杀气扑面,义安仔们心底一寒。
顽强归顽强,送死是另一回事。立花的身手他们都看得清楚,再往前冲,就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了。
就在众人犹豫之时,身后终于传来太乙的声音,让他们松了口气。
“大清早就找上门,就算想送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立花。”
立花握紧刀柄,眯眼看去。
只见太乙身披红色西装外套,内搭花衬衫,双拳戴着铁指虎,脸上满是桀骜,正冷冷盯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噼啪作响,整间屋子的气氛瞬间紧绷。
立花自觉状态已热,不多废话,双手持刀,冷冷道:
“上次我说过,会回来报仇——现在我来了。”
“呵,我也说过,你要送上门当我上位的垫脚石,我奉陪到底。”
斗嘴太乙从不输人。
但立花连日备战,心态早已磨砺如刀,太乙的话只被他视为开战信号。话音未落,立花猛地蹬地,人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
“唰!”
刀光似雪,破空夺目。刀速太快,残影竟如一面银白大旗,直劈太乙面门!
“立花,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一刀之猛,连太乙眼中都闪过一丝激赏,忍不住脱口赞叹。
太乙心中虽赞,动作却毫不迟疑,身形轻转,试图避开立花劈来的刀锋。
这一刀,便要分出胜负!
立花眼中精光乍现,这一劈虽被太乙躲开,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看似沉重的一击,竟还留了三分余力。刀光未落,他左手猛推刀柄,硬生生将竖劈转为横斩!
“呲啦——”
这突兀、迅猛而隐蔽的变招,连太乙都慢了半拍。
尽管他急退闪避,刀尖仍划破西装下摆与花衬衫,在他腰肋之间留下一道浅痕。
衣裂声在立花耳中格外清晰,却未闻鲜血喷涌之声,令他一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