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社团里的资深红棍,原本喧闹的小弟们顿时安静下来,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跃平站起来,主动问道:“龙哥,有什么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妨直说。”
“要说也不是对你说,华强在哪儿?”
癫仔龙半靠在桌边,随手拿起一张麻将掂了掂。
见他如此嚣张,大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哗啦”一声,跃平也眯起了眼睛。
“龙哥,我们虽然是做小的,但也不能随便让人打扰大哥,不然我们可要挨骂的。”
“阿猫阿狗?哈……”
癫仔龙冷笑一声,眼中突然闪过凶光,将麻将砸向跃平。
“不会说话就闭嘴,等你老大来跟我谈!要不是我脾气好,就凭你这句话,打死你都不为过!”
“一大早就喊打喊杀,还敢说自己脾气好?跃平,现在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吧。”
随着轻笑声,华强从楼上走下来,站到癫仔龙面前。
“你不是要找我吗?什么事,说。”
果然有胆量。
看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华强,癫仔龙体内的好斗因子开始躁动。
他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打一场。先说清楚,不是针对你,社团里每个新扎职的红棍,我都会亲自上门挑战。和义安第一红棍的名号,就是这么一场场打出来的,你没理由例外吧。”
真是个疯子。
华强皱了皱眉,对方如果是来找茬的,他肯定立马动手,但这种正式的约架单挑,总觉得有些傻气。
“尚文龙,你要发疯别拉上我,我可没空陪你疯,手头还有正事,你别来给我添乱。”
说完,华强没再理会癫仔龙,转身对跃平和大海交代:“去跟奸人昌借几辆小巴,家伙都备齐。”
“明白,强哥。”
跃平应声,随即带人走出麻将馆。
见小弟们离开,癫仔龙从麻将桌上跳下来,懒洋洋地说:“不想打就不想打呗,拿正事当借口就没意思啦。”
“说我搪塞你?那你现在去找航哥,只要他点头,我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先把你撂倒。”
被华强一怼,癫仔龙撇撇嘴。
他昨天刚和那位表面客气的五代龙头李文航交过手,心里清楚自己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但也正因有这样一个目标摆在眼前,他才比平时更“癫”,甚至主动找上华强,想和他过招。
只有不断和高手较量,他的实力才能更快进步,直到超越李文航。
“不就是怕耽误正事嘛,我帮你搞定,等办完了正事,我看你还能找什么理由躲我。”
癫仔龙不仅没走,反而厚着脸皮硬跟着华强,小巴一到,他第一个跳上车。
被这么死缠烂打,华强也拿他没办法。毕竟都是同社团的人,没闹出什么事,总不能直接叫人把他打一顿扔出去。他只好叹口气,带上这个不请自来的“帮手”一起出发。
……
几小时后,荃湾一家台球室里。
铁塔文像往常一样,刚睡醒就迫不及待地带人巡场。
很多江湖大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刚扎职,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盘。被满场小弟齐声喊“大佬”的感觉,确实很爽。可惜这种兴奋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很快,他们就得为手下人的饭碗忙得团团转。
“阿灿,今天生意这么好啊?”
铁塔文在台球室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前问看场的小弟。
“文哥,今天生意好得出奇,刚算了算,起码能多收三四千。”
“这点钱也算多?我跟耀扬哥做事的时候,连两瓶酒钱都不够!”
听到收入数字,铁塔文的笑容淡了几分。
正行生意来钱太慢,手下还要分账,难怪东英的大佬们都惦记走粉。幸亏他聪明,临走前向耀扬哥求了份收账的差事,不然哪年才能攒够本钱翻身。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响起争执声。
“一局二十?你这球杆是镶金了?”
“不到一小时按整点算,懂不懂规矩啊!”
“我要是不懂呢?”
“你找死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闹什么?”
见其他客人纷纷侧目,铁塔文快步上前拉开小弟。
“文哥,这家伙想赖账,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铁塔文瞪着眼前眼神凶狠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废话,赶紧交钱。今天生意好我懒得动手,换作平时早废了你。”
“钱不是问题,”华强斜倚球桌,似笑非笑,“但一局二十,兄弟,心也太黑了吧?”
“不想给?那就是存心找事了?”
铁塔文气极反笑:“真当我铁塔文是软柿子?来人!”
一声令下,几十个看场马仔瞬间围住华强。
“阵仗不小啊,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碰一碰。”
华强不慌不忙点了支烟,眯眼扫向铁塔文,冷笑。
“但跟我华强硬碰硬,你配吗?”
“都别动!”
“谁动砍谁!”
话音未落,原本散坐的“顾客”纷纷抓起球杆逼退包围圈。门外跃平带人持械涌入,将台球室堵得水泄不通。
华强拎起球杆指向铁塔文,眼中寒光乍现:“铁塔文,人死债消是江湖规矩。就算要讨债,九出十三归还滚不到四百万。这账,你给我算明白。”
“和义安的人?”铁塔文猛然醒悟,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