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旭信步回到下榻的会馆,远远便瞧见会馆门口的情形,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门口的空地上,竟然堆放了许许多多的礼物。
借着门口灯笼的光晕,能看到里面有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成筐的鸡蛋。
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布匹、粮食以及其他一些贵重物品等等,琳琅满目,几乎堆成了小山。
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三人,正带着既欣喜又有些无奈的笑容,在顾氏姐妹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清点、整理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物品。
欧阳旭有些惊疑,忙加快脚步走进去,问道:“盼儿,这是?”
赵盼儿见他回来,忙提着裙摆来到他身边,俏脸上洋溢着自豪与荣光,柔声解释道:
“旭郎,你回来了,这些…都是金陵城的百姓们自发送来的!”
“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你不仅帮苦主们伸了冤,还将之前柳甫他们送来的重礼都折现捐助给了受害的百姓,自己分文未取。”
“大家都敬佩你的清正廉明,加之你和班大人联手,重判了那些为恶的纨绔以及贪官污吏,为大家除了大害,心中感激,对你是发自内心的爱戴和拥护。”
“自午后开始,就陆续有人送来这些东西表示心意。”
说到最后,赵盼儿既觉得为夫君感到无比高兴,脸上有光,却也露出了几分苦恼之色:
“我们原本都劝大家不必如此客气,说旭郎你为民做主乃是分内之事,绝非贪图大家回报的贪官。”
“可大家热情太高,说什么都要表示答谢,我们拦也拦不住,就……就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欧阳旭听了,目光扫过那满满的“心意”,心中亦是颇为感慨,轻轻握住赵盼儿的手,叹道:
“百姓们还是太淳朴善良了。这些不过是我职责所在,分内之事,根本不用这般的。”
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但由此也可看出,金陵城的百姓,当真是苦柳甫、柳文轩等人久矣。”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们却报以如此厚重的感激。”
赵盼儿深以为然,又凝视着欧阳旭,带着一丝无奈问道:
“旭郎,你说这该怎么办呀?这里头还有不少吃食,天气渐热,我们这几个人肯定吃不完,放久了就坏掉,定然是浪费了。”
“那些活禽自然也不可能带着上路的。”
欧阳旭沉思了一会,看着眼前这些承载着沉甸甸民意的礼物,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很快便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盼儿,既然这是百姓的一片心意,我们若强硬退回,反而寒了大家的心。”
“不若这样:首先,将所有吃食,如米面粮油、鸡鸭鱼肉、瓜果蔬菜等,以及那些实用的布匹,全部整理出来。”
“明日我们离开前,就在这会馆门前,或者寻一处宽敞地方,设立一个临时的‘惠民点’,邀请城中那些生活确实困苦的贫民、孤寡老人、以及此次案件中家境遭受重创的苦主们前来领取。”
“至于那些金银珠玉等贵重物品,我们更不能收。”
“可将它们仔细登记造册,然后全部交由班公暂为保管。”
“并请班公出面张贴告示,向全城百姓说明,我欧阳旭心领大家厚爱,但此乃御史本职,不敢受此重礼。”
“这些财物,将一并充入官库,或用于补贴那些受害最深重的苦主家庭,或作为地方善政之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如此,”欧阳旭总结道,“既解决了我们眼前的难处,避免了浪费,也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些财物惠及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更不辜负百姓们的拳拳盛意,且坚守了我们清廉的底线。”
“盼儿,你觉得如何?”
赵盼儿听完,美眸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紧握着欧阳旭的手道:
“旭郎,此计甚好,既全了情谊,又办了实事,更是将你的清廉之名昭告天下!”
“我这就去和三娘、引章她们说,连夜开始分类整理!”
欧阳旭看着妻子忙碌起来的窈窕背影,再望向窗外依稀还能听到的欢庆之声,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平和的笑容。
这金陵之行,虽有波折凶险,但最终能换来百姓发自内心的笑容与拥戴,一切便都值得了。
也心疼赵盼儿她们,当即将一部分礼物交给随从们清点,毕竟明天就要启程离开金陵城了,这么多礼物,若不分摊清点,到天亮前恐怕也清点整理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