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缜密周全的解释,赵盼儿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眉眼弯弯,笑靥如花,只觉自家郎君之才智,如眼前这江河般深广。
心里十分熨帖,主动伸出白皙玉手,从旁边小几上的瓷盘里拿起一枚造型精巧、色泽诱人的果子,递到欧阳旭面前,娇声道:
“旭郎,说了这许多话,定是渴了也饿了,这是三娘今早新试做的果子,用的是姑苏带来的蜜饯,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欧阳旭看着她明媚动人的笑颜,心中爱极,也起了玩闹之心,故意拖长了语调,竟带着些许央求的意味:
“盼儿……我要你喂我!”
赵盼儿见自家爱郎难得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只觉有趣又心甜,抿嘴一笑,从善如流地将果子轻轻送入他口中。
欧阳旭一边咀嚼,一边也拿起一枚果子,细心喂给赵盼儿。
两人相视而笑,舱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与温馨。
待欧阳旭吃完,赵盼儿便期盼地望着他,问道:
“旭郎,你觉得三娘这新果子,味道如何?”
欧阳旭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了然,这是一道‘送命题’。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有了标准答案,从容笑道:
“三娘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这果子甜而不腻,入口生津,不过嘛……”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赵盼儿:
“比起这果子的香甜,我觉着,还是盼儿你亲手递到我嘴边的那份心意,更甜,更让人回味无穷。”
这话既肯定了孙三娘的辛劳成果,又巧妙地将最高的赞誉给了赵盼儿本人。
果然,赵盼儿听后,美眸中的笑意更盛,满意极了,连忙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茶,递到欧阳旭手中:
“贫嘴,就你嘴甜!快喝口茶润润喉,这是我新调的茶,试着融了些姑苏学来的法子,你品品看。”
欧阳旭心中暗道一声‘好险’,方才若是只顾夸果子,此刻怕是难免要受些小小的‘刁难’了。
接过茶杯,从容地呷了一口,仔细品味后,真心赞道:
“茶汤清洌,香气幽长,既有江南的婉约韵味,又不失茶之本味,盼儿,你在茶道上的悟性,真是无人能及。”
“这杯茶,比我在姑苏任何一家茶铺喝到的,都要高明许多。”
赵盼儿听着爱郎毫不吝啬的夸赞,心中如同灌满了蜜糖,甜意从眼角眉梢满溢出来,只觉这江上清风,窗外美景,都不及此刻与心爱之人相守的万分之一。
……
舟行一日,终抵江南东道首府,金陵城。
既已无迫在眉睫的公务缠身,欧阳旭便打定主意,要好生陪伴赵盼儿等人领略这金陵的旖旎风华。
在金陵城中的会馆安置妥当后,他将巡查之事暂且搁置一旁,对赵盼儿她们几个笑道:
“这几日,我便偷个闲,陪你们将这金陵城好好游赏一番。”
此言一出,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皆喜上眉梢。
平日里,欧阳旭大多忙于公务,似这般主动提出相伴游玩,实属难得。
宋引章更是欢喜得拍手称快:“好呀,好呀,难得姐夫抽空陪我们,我们定要在此好好游玩几日!”
赵盼儿虽觉得此举或许会耽误欧阳旭的公务,但见欧阳旭难得有此心意,加之她也心疼欧阳旭日日为公务操劳,且姐妹们也都兴奋激动不已,最终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主动与宋引章、孙三娘,以及顾氏姐妹一道,开始探讨起明日出行该穿何种衣衫之类的问题。
翌日,一行人兴致高昂地出了门。
只见赵盼儿身着一袭水碧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身姿婀娜娉婷,清丽绝俗之中又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沉稳大气。
宋引章则选了一件杏子黄绉纱海棠春睡襦裙,娇俏活泼,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孙三娘换了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暗纹的褙子,配着同色罗裙,显得利落又精神,笑容依旧爽朗如初。
就连顾氏姐妹也换下了往日的劲装,顾怜烟身着一袭月白绣淡蓝缠枝莲的衣裙,清冷如月,顾凝蕊则着一件浅樱草色撒白玉兰的长衫,雅致秀逸。
姐妹二人虽依旧不多言语,但眉梢眼角那抹难以抑制的浅浅笑意,冲淡了往日的肃杀之气,更添几分女儿家的柔美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