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三日舟车辗转,沿途尽览江南暮春的旖旎风光,欧阳旭一行人终是抵达了素有‘人间天堂’雅称的姑苏城。
但见那城墙巍然矗立,护城河碧波轻漾,河道纵横交错,舟楫往来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入得城来,满目皆是繁华盛景,街道以青石板精心铺就,宽阔而整洁,两旁商铺林立,旗幡随风招展,猎猎作响。
售卖丝绸、刺绣、苏扇、玉雕、文房四宝的店铺琳琅满目,吸引着南来北往的客商驻足挑选。
酒肆茶楼里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更添几分雅致与热闹。
更有那数不清的小桥流水,枕河人家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在绿柳垂荫的映衬下,宛如一幅水墨画卷,尽显‘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的诗意韵味。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属于这座千年古城的独特气息,那是温婉、富庶与文化底蕴相互交融的产物。
欧阳旭领着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以及顾氏姐妹,径直来到了城中一家颇为清雅宽敞的官方会馆。
凭着他巡察御史的官身,一行人受到了上好的招待,被安置在一处独立的院落中。
小院环境清幽,陈设雅致,远比住客栈要方便、舒适许多。
他们此行轻车简从,那些笨重的大件行李早已委托可靠的随从先行由水路押送回汴京。
因此,一行人身边只带着些随身细软,一路更像是游山玩水般,从容不迫地来到了姑苏。
在会馆安顿下来后,欧阳旭对正在整理房间的赵盼儿温声说道:
“盼儿,这几日舟车劳顿,你们先在馆中好生歇息,也可以在姑苏城里随意逛逛。”
“我既到此地,需得履行巡察御史的职责,前往姑苏府衙及下属各县巡查一番公务。”
赵盼儿闻言,放下手中的物什,款步走到他面前,仰起俏脸,眼中满是理解与支持,满脸嫣然:
“旭郎你放心去便是,公务要紧,我们姐妹三个在一处,又有怜烟陪着,还能丢了不成?不必记挂我们,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
说着,细心替欧阳旭理了理官袍的衣领,柔声叮嘱:“只是一切小心,莫要太过操劳,也需防备小人暗算。”
欧阳旭心中暖流淌过,握住她为自己整理衣襟的纤手,仔细端详着她明媚的容颜,眼中满是柔情。
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
“我知道,盼儿你也是,出门逛逛可以,但要多带些人,注意安全,莫要太劳累。”
两人目光交缠,虽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和细微的动作,却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短暂温存后,欧阳旭松开手,准备离去。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顾怜烟,神色严肃了几分:
“怜烟,盼儿、引章和三娘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顾怜烟立刻抱拳躬身,语气坚定:“主人放心,怜烟定当竭尽全力,护得三位娘子周全,绝不让任何人惊扰!”
欧阳旭微微颔首,对顾怜烟的能力他自是放心。
最后看了一眼赵盼儿,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带着如同影子般沉默而忠诚的顾凝蕊,大步走出了会馆院落,融入了姑苏城熙攘的人流之中,开始了他在此地的明察暗访。
……
欧阳旭离开后,小院里便只剩下了赵盼儿四女。
赵盼儿见宋引章和孙三娘皆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眸中满是对新环境的好奇与探索的热望,不由得莞尔一笑。
“好了,既然旭郎让我们自行安排,那我们便莫要辜负这姑苏城的盛名。”
赵盼儿轻拍双手,将姐妹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道:“咱们也出去走走,一来领略这‘人间天堂’的景致,购置些姑苏特有的丝绸、绣品。”
“二来,也可前往茶市瞧瞧,品尝一下本地的茶饮,若能学得一招半式,他日在咱们汴京的茶坊里,也能多一份吸引客人的特色。”
“好呀好呀!”宋引章第一个雀跃响应,她怀抱着心爱的琵琶,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盼儿姐,我听说姑苏的评弹堪称一绝,若能寻个地方听上一曲,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眼神晶亮,已然沉浸在对吴侬软语与丝弦清音的憧憬之中。
孙三娘也笑得爽朗,用力点头:“可不是嘛,在钱塘经历了那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来到这好地方,正该好好散散心!”
“我还得去瞧瞧姑苏的菜市,定有不少我们那边没有的新鲜食材和调味料,说不定能琢磨出几道新菜式呢!”
她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眉宇间的阴霾早已被对新生活的期待所取代。
顾怜烟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笔挺如松。
她听着赵盼儿三姐妹之间的讨论,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但更多的是恪尽职守的警惕。
微微颔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