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兄,早啊。”
欧阳旭先与他寒暄了一番,得知他的伤势已好转不少,再过两三天便能痊愈,也不由替他松了一口气。
“欧阳兄,如今外面情况如何?”顾千帆又主动询问。
欧阳旭并未隐瞒,将昨日去见宗琛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都一一说了出来。
顾千帆脸色一沉:“难怪郑青田如此有恃无恐,原来背后竟是宗琛这个知州撑腰,甚至还有两浙路转运使博朔?”
欧阳旭轻轻颔首:“这也正常,朝廷对于市舶司的管控尚存诸多疏漏,致使他们寻得诸多可乘之机。”
“这走私之事,利益极为巨大,任谁见了都会心动不已,如此成片的腐败之象,也就不足为怪了。”
顾千帆愤然怒道:“这些贪婪的狗官!朝廷信任他们,委以管理市舶司之重任,他们倒好,竟将市舶司视作自己敛财的私器。”
“这其中,必定也少不了欺压善良百姓、盘剥本地民众之举。”
欧阳旭随即附和道:“多半如此,不知多少劳苦百姓的利益被他们拿去换取走私所得的私财了。”
顾千帆在皇城司供职多年,对于此类事情,向来深恶痛绝,当即表明态度:
“欧阳兄,既然我们遭遇了这等事情,就必须将这些贪官污吏严惩不贷,不论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钱塘杭州当地的百姓,此事都势在必行。”
欧阳旭倒并未有顾千帆这般崇高的思想觉悟,他不过是恰逢其会,既已身处其中,便也不得不去做。
于是也跟着点头:“好,顾兄可谓一心为公、高风亮节,我虽不及顾兄,但既身为朝廷的御史,此事即便再凶险万分,也定当去做。”
顾千帆听后,看了他一眼,正色说道:
“欧阳兄你太谦虚了,若非是你运筹帷幄,我早已丧命在那池塘之中,杨知远也难逃一死,说起来,是我不如你,实在惭愧。”
二人各自谦虚一番后,顾千帆追问道:
“对了,欧阳兄,局势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他们已然得知杨知远未死,而且我也失踪了,欧阳兄你更是在追查此事,他们接下来恐怕要有大动作了吧?”
欧阳旭满脸凝重之色,微微点头:
“没错,就在方才,我听属官说,魏为这个县尉,昨夜深夜乘船,带着不少金银珠宝出海了。”
顾千帆听闻,惊疑不已:“带着金银珠宝出海?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欧阳旭眼神一闪:“我推测,他估计是去找海盗来杀我灭口。”
昨日,他从宗琛身上,看到了异样的黑色线条,由此可判定,宗琛对他怀有强烈的杀意。
魏为又星夜带着金银珠宝出海,他也基本能判断出对方意欲何为了。
顾千帆听后,更加惊讶:“引海盗来灭口?”
欧阳旭看着他,接着点头:“正是海盗,郑青田所下的海捕文书中,便称顾兄你是海盗,曾与杨知远有仇,所以才放火烧了杨知远的府邸。”
听到这里,顾千帆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似乎对此事不敢置信,气息都加重了几分,喘了一口粗气后,接着沉声说道:
“他们好大的胆子,这和直接造反有何区别?事后,他们又该如何向朝廷交代?”
欧阳旭冷然回道:“对于眼下的郑青田来说,已是火烧眉毛之势,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也并不意外。”
“我甚至推测,这些海盗,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供养的。”
顾千帆满脸惊愕之色:“什么?欧阳兄,你的意思是,这些海盗是郑青田他们自己人?”
欧阳旭轻轻点头:“走私这种事情,本就见不得光,其中利益巨大,难免会被某些人盯上,一旦利益分配不均,就会有人想将盖子揭开。”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做一些不法之事了,出了海,死了多少人,官府也管不着。”
“另外,海上贸易毕竟存在风险,如果能够供养一些海盗势力,也可保证航线的安全,确保利益能够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