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官仪式结束后,欧阳旭率先前往吏部与翰林院办理报到手续,顺利领取了官服、官凭等物,而后才来到御史台衙门。
翰林院编修,实则只是荣誉性质的头衔,属于寄禄官职,欧阳旭真正的职务乃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也是他日常办公之所。
刚踏入御史台衙门内,欧阳旭便接到齐牧的传唤,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前往齐牧的公房拜见。
待欧阳旭恭敬行礼之后,齐牧摆手示意,面带赞许之色道:
“今日之事,你处理得极为得当,官家近年来对道教笃信不疑,你投其所好,迎合其心意。”
“加之官家向来最为看重祖宗之法,再由我亲自出面为你美言几句,如此一来,可谓正中官家下怀,同时也打了某些人的脸。”
欧阳旭躬身作揖,诚恳答谢:“多谢中丞大人的提拔之恩,若非中丞大人出面替下官说话,下官今日恐怕难逃高家的算计。”
他自然听得出齐牧这话中的弦外之音,高鹄利用自身权势,干涉新科进士授官之举,本身就极为不当。
或许皇帝赵恒也洞察到了这一层,恰好欧阳旭又著就一篇《道德新解》,再加上齐牧为他说话,赵恒便顺势借此机会敲打一番。
也是对高鹄以及文武百官的警告,告诫他们切不可越权行事、伸手过长。
齐牧摆了摆手,神色郑重道:“清流之中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过,你要多加小心,高家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依旧会寻机报复。”
欧阳旭恭敬回应:“中丞放心,下官心中自有分寸,知晓该如何应对。”
齐牧微微挑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道:
“我已经依照约定,帮你化解了高家的算计,你是否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听他说话间,欧阳旭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条黄色关系线开始闪烁不定,心中顿时明白,倘若自己无法满足齐牧的要求,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就要发生微妙的变化了。
欧阳旭亦深知,齐牧虽看似是清流一派的人物,但其所行之事却更偏向于阴谋算计,更像是身披清流外衣的奸臣。
不过,对于他而言,眼下别无选择。
齐牧利用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他何尝不是在利用齐牧作为仕途攀升的阶梯,实现自己在官场上的进取。
迟疑片刻后,欧阳旭弓腰回道:
“中丞放心,下官既然已然承诺,必定会全力以赴做到,不瞒您说,这幅画如今并不在京城,而是在江南的钱塘县。”
齐牧微微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那现在可派人去取来?”
欧阳旭回道:“下官打算亲自前往取回,毕竟此等重要物件,万一被他人夺取,下官便是死也难以回报中丞的提携之恩。”
“更况且,下官听闻后党、皇城司的人也都在暗中查访这幅画的下落,若此画落入他们手中,于中丞而言,后果将极为不利。”
听他说完,齐牧眉头一皱,轻轻点头,沉思片刻后道:
“你所言确有道理,不过,你如今身为监察御史,如何能亲自回钱塘?”
欧阳旭眼神微闪,接话道:“下官知晓,朝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遣监察御史巡视地方,中丞不妨上书请示官家,派下官前往江南巡视。”
“一来,可称下官初任监察御史之职,正好可借此机会到地方历练一番。”
“二来,去年江南大案牵涉范围极广,甚至连柯相都受到了牵连,若下官前往江南走一遭,也可顺势收集一些有利的证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