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德叔老泪纵横的样子,欧阳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德叔有些势利眼,后来也助纣为虐,但本质上只是个一心为主却用错方式的忠心奴仆。
深吸一口气,说道:
“德叔,若我今日为攀高枝弃盼儿于不顾,来日就可能为更大利益背叛高家,如此不忠不信之人,高家会长期重用吗?”
“更何况,糟糠之妻不可弃,这三年来,若不是盼儿资助,何来今日高中探花的我?我绝不能做那负心薄幸之人。”
德叔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高观察能官至步军副都指挥使,贵妃娘娘能深得圣宠,岂是昏庸之辈?我直言拒婚固然冒险,但至少保全了诚信,若是欺瞒成婚,日后东窗事发,才是真正死路一条。”
这番话说服力惊人,因为句句在理。德叔茫然点头,似乎被全新的欧阳旭震慑住了。
“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高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德叔忧心忡忡。
欧阳旭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钱塘的方向。
“首先要稳住盼儿那边,不能让她听说京城的事产生误会。”
“我打算写一封书信给盼儿,告诉她,我欧阳旭绝不负她,按照约定,我既已高中,定与她完婚。”
德叔惊讶得睁大眼睛:“公子,您当真要娶盼儿姑娘?她可是...”
“贱籍出身,是吗?”欧阳旭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但她早已脱籍从良,更重要的是,没有赵盼儿就没有我欧阳旭的今天,此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德叔叹了口气,终于点头称是。
突然,欧阳旭盯着他问道:“德叔,你实话跟我说,高府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德叔听得一怔,旋即脸色一变,急忙摇头:
“没…没有,高府怎会给我好处。”
欧阳旭看着他,眼神闪烁,轻叹:
“德叔,你跟了我多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敬你是长辈,并未将你当做奴仆看待,可是,你现在却对我撒谎了。”
德叔听了,神色大变,急忙跪地,可怜巴巴地说道:
“公子冤枉啊,老奴对公子您一向是忠心不二,也绝不会欺瞒您呀,望公子明鉴!”
看着他头顶闪烁的绿色线条,欧阳旭知道,德叔和他有离心离德的风险,沉思片刻,他决定还是再给德叔一次机会。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至少以前德叔对他确实忠心耿耿,照顾他的起居,做了不少事情的。
想到这里,便摆手道:“德叔,我再信你一次,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别怪我不念主仆旧情。”
“另外,我再对你重申一遍,盼儿对我有再造之恩,生而为人,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迎娶盼儿之事,是我必然要做的,谁敢阻拦,就是我欧阳旭的敌人!”
德叔听出了这话中浓烈的警告,心中大骇,脸色一变再变,他这时已经察觉,眼前的主子,确实完全不同了,又急忙低头应承。
欧阳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又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准备写信。
他现在需要谋划的远不止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