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议事厅刚燃起熏香,案上就摊开了三张通州舆图,林风坐在主位,手里捏着昨天商人代表递来的“运输需求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需靠近运河”“道路平整”“离京城不超过五十里”等诉求。殿内站着工部、户部、兵部的大臣,还有通州当地的官员,连一直称病的王嵩,今天也特意来了,穿着一身深色朝服,站在角落,眼神里藏着几分审视。
“今日召诸位来,是为通州经济特区的选址一事。”林风手指点在舆图上,“之前朕与商人聊过,他们最看重运输和成本,咱们选的地,既要方便运货,又不能太贵,还得适合建作坊、铺道路。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话音刚落,工部的王师傅就捧着一卷图纸上前,指着舆图上的运河沿岸:“陛下,老臣觉得选在运河边最好!您看,通州的北运河段,水深足够,商船能直接靠岸,商人运丝绸、粮食、瓷器,不用二次转运,能省不少钱;而且河边有现成的码头,稍微修缮就能用,不用重新建,能省不少工期和银子!”
他展开图纸,上面画着码头的大致布局:“老臣算过,河边建作坊,货物从船上卸下来,直接进作坊加工,再装船运走,一步到位,商人肯定原意来;而且河边的道路之前为了运货,已经铺过碎石,不用再重新修,省力又省钱!”
“王师傅说得不对!”户部李大人立刻上前,指着舆图上通州西郊的地块,“河边是方便运货,可土地太贵了!您知道河边的地多少钱一亩吗?十两银子!西郊的地才三两一亩,足足便宜了七成!而且西郊的地平整,没有河沟、土坡,建作坊不用先平整土地,又能省一笔钱!”
他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按特区两里见方算,约合两千亩地,河边要两万两银子,西郊只要六千两,能省一万四千两!现在国库只剩十万两,还要留着发俸禄、修作坊,这钱能省就省啊!再说,西郊离运河也不远,也就三里地,商人用马车运货,半个时辰就能到,也不算麻烦!”
两人各执一词,立刻引来了其他大臣的附和——工部的官员都支持王师傅,说“运输是商人的命,离河远了,商人不来,特区就白建了”;户部的官员则站在李大人这边,说“国库空了,再铺张浪费,下个月官员俸禄都发不起了”;通州当地的官员则小声说“河边有不少地主的地,征地容易起冲突,西郊多是官田,好协调”。
议事厅里顿时吵成一团,王师傅涨红了脸,指着算盘:“李大人,钱是省了,可商人不来,省再多钱有什么用?您忘了上次张老板说的,运丝绸多转一次运,就多一次损耗,商人赚不到钱,谁还来特区?”
李大人也不让步,把算盘往案上一放:“王师傅,商人不来可以劝,可银子没了,去哪找?难道让陛下再从御膳房省?现在御膳房连买肉的钱都快没了,再花两万两买地,下个月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周尚书站在王嵩旁边,见两人吵得厉害,赶紧出来打圆场:“两位大人别吵了,不如听听王太傅的意见?王太傅学识渊博,肯定有好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嵩,他却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老夫对经商选址一窍不通,还是听陛下和各位大人的吧。只是老夫觉得,建特区本就有些冒险,选址要是再出岔子,怕是……会让百姓笑话。”
这话看似中立,实则是在暗讽林风“不懂装懂”,选不好地会闹笑话。林风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反而转向苏晴:“苏晴,你从禁军的角度看,哪里更安全?”
苏晴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运河与西郊之间的地块:“陛下,河边虽有码头,但人流量大,容易混入山贼或奸细,不好管控;西郊虽平整,但离官道远,遇到紧急情况,禁军支援慢。要是选在运河东边的城郊地块——这里离码头一里地,离官道半里地,既方便运货,又好安排禁军巡逻,安全性更高。”
林风眼睛一亮,手指点在那块“运河东城郊”的地块上:“苏晴说得对!咱们就选这里——既不是纯河边,也不是纯西郊,是靠近运河的城郊!”
他指着舆图,向众人解释:“这里的地,一亩五两银子,比纯河边便宜一半,比纯西郊贵不了多少;离码头一里地,商人用小推车就能运货,不用二次转运;离官道近,禁军能快速支援,还方便百姓来做工;而且这里多是官田,只有几户地主的地,征地容易,不会起大冲突——兼顾了运输、成本、安全,这才是最合适的!”
王师傅凑过来看,眼睛渐渐亮了:“陛下说得对!这里离码头近,不用修长距离的路;地也平整,建作坊方便;老臣刚才算过,修缮码头和铺一段小路,加起来也就五千两,比纯河边省不少!”
李大人也算了算,点头道:“一亩五两,两千亩就是一万两,加上修缮费五千两,总共一万五千两,比纯河边省五千两,比纯西郊多九千两,但换来了运输便利和安全,值!”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连之前支持纯河边或纯西郊的,也觉得这个方案更周全。只有周尚书还想说什么,被王嵩用眼神制止了——王嵩心里清楚,林风这个方案有理有据,再反对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不如先顺着,以后再找机会挑错。
林风见大家都同意,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李大人,你负责征地,三天内把地块的官田和地主地统计清楚,官田直接划拨,地主地按市场价赔偿,不许强征,更不许克扣赔偿款;王师傅,你负责画详细的建设图纸,划分交易区、作坊区、居住点和码头,五天内给朕;苏晴,你派禁军去地块周边巡逻,防止有人故意破坏或抢占地块——咱们争取下个月就开工!”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下,拿着舆图匆匆离开,准备后续工作。
议事厅的大臣渐渐散去,只剩下林风、小李子和王嵩。王嵩走到案前,看着舆图上圈出的“运河东城郊”地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真是好眼光,选了这么一块‘两全其美’的地。只是老夫有点担心,这地既不是最好的河边,也不是最便宜的西郊,商人会不会不买账?要是建好了没人来,可就白费功夫了。”
林风知道他在嘲讽,却笑着说:“王太傅放心,商人最看重的是便利和成本,这里既方便运货,成本又不高,他们会来的。倒是王太傅,要是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跟朕说。”
王嵩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老夫老了,不懂这些新花样,还是陛下自己拿主意吧。”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对小李子说:“派人盯着王嵩,他肯定没安好心。”
“老奴明白!”小李子赶紧点头。
果然,王嵩刚出皇宫,就坐上马车,直奔刘大户的商行。商行的密室里,刘大户正等着他,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