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铜钟刚歇,宫道上的大臣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雪域国进贡良马”的事,吏部尚书张敬之却特意放慢脚步,等林风的銮驾经过时,突然上前一步,撩起朝服下摆,“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陛下!臣有一事冒死进言,恳请陛下废除那‘绩效制’,还宫廷一个尊卑体统!”
林风刚掀开銮驾帘子,见是张敬之,心里便有了数——这位张老大人是先帝时期的老臣,一辈子讲究“君君臣臣、尊卑有序”,之前绩效制推广时,他就私下跟周尚书抱怨过“宫女太监也配‘论功行赏’,乱了规矩”,只是没公开发难。
“张大人快起来,有话慢慢说。”林风示意小李子扶他起身,自己也下了銮驾,走到旁边的回廊下——这里人少,正好说话,也免得被其他大臣围观,传出去影响不好。
张敬之站起身,却还是微微弓着背,语气带着几分固执:“陛下,臣不是故意冒犯,只是这绩效制实在有失体统!想当年先帝在时,宫女太监只知‘主子与奴才’,干活是本分,哪有‘攒小红花换假、换金元宝’的道理?如今倒好,扫地太监敢跟御厨‘协作分高下’,端茶宫女敢跟传膳太监‘比谁得花多’,甚至还有太监跟大臣打听‘怎么攒花快’——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大炎宫廷没了尊卑,成了市井作坊,让陛下颜面何在啊!”
他越说越激动,捋着花白的胡子,手指都在抖:“臣听说,上月评的‘绩效之星’,一个端茶宫女居然得了黄金元宝,还敢在御膳房跟大臣分享‘做事经验’——这要是放在以前,宫女见了大臣都要低头行礼,哪有说话的份?陛下,再这么下去,宫廷的规矩就全乱了,宗室长辈那边也会有意见啊!”
林风耐心听完,没立刻反驳,反而让小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监督岗汇总的“月度绩效成效记录”,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翻开本子,递给张敬之:“张大人,您先看看这个。”
张敬之疑惑地接过本子,低头看去——
“御膳房:上月食材浪费减少60%,创新菜式12道,宫女太监投诉‘饭菜差’的次数从每月15次降到2次;
宫道清洁:扫地太监协作次数增加30%,宫道污渍清理时间缩短一半,大臣投诉‘路滑’‘落叶多’的次数为0;
传膳服务:洒汤次数从每月8次降到0,提前记住大臣口味的太监占比80%,大臣满意度从60%升到95%;
……”
“这些都是绩效制推广后的数据,”林风指着本子上的数字,语气平静却有力,“张大人说绩效制‘有失体统’,可体统的根本,是让宫廷有序运转,让大家用心做事,让主子们舒心,不是让宫女太监‘只知低头行礼,不知好好干活’。以前宫女太监干活是本分,可干好干坏一个样,难免有人偷懒、敷衍;现在有了绩效制,勤快人能得奖励,偷懒人有处罚,宫里投诉少了,效率高了,大臣们舒心了,宗室长辈也没说过不满——这难道不是比‘表面尊卑’更实在的体统吗?”
张敬之盯着本子上的数据,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这些数据都是实打实的,他自己也感觉最近宫道干净了,传膳快了,甚至家里小厮还跟他说“宫里的油条比外面好吃,御厨现在做事用心多了”,只是他一直固执地觉得“规矩不能破”,没往绩效制的好处上想。
“可……可尊卑还是要讲的啊!”张敬之还想争辩,却没了之前的底气,“总不能让宫女太监跟大臣平起平坐,论‘谁的功劳大’吧?”
“张大人误会了,”林风笑着摇头,“绩效制不是让宫女太监跟大臣‘平起平坐’,是让他们有‘奔头’。宫女太监也是人,也想好好干活,换点好处回家孝敬父母,这不是‘没尊卑’,是‘懂人情’。先帝当年推行‘轻徭薄赋’,也是为了让百姓有奔头,百姓日子好了,国家才安稳——宫里的道理,跟宫外是一样的。”
旁边的小李子也忍不住补充:“张大人,老奴跟您说句实在话。以前老奴当小太监时,干活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反正再勤快也没人夸;现在有了绩效制,老奴帮陛下整理奏折,认真点就能得‘细致分’,攒够了还能换假回家看亲戚——这不是乱规矩,是陛下体恤下人,让大家觉得‘在宫里干活有盼头’,反而更尊敬陛下,更守规矩了!”
张敬之被说得哑口无言,手里的本子都有些拿不稳。他看着林风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本子上的成效数据,知道自己反驳不了,却还是心里别扭——几十年的“尊卑观念”,哪能说改就改?他沉默了半天,才躬身行礼:“陛下说得有理,臣……臣暂时无话可说,只是臣还是觉得,此事需再斟酌,免得日后出乱子。”
林风点点头:“张大人有顾虑是应该的,朕也没说绩效制完美无缺,若是日后有问题,咱们再改便是。只是眼下,这制度确实让宫里变好了,还请张大人多观察,多提意见,别急于否定。”
张敬之没再说话,躬身退下,可走在宫道上,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他总觉得林风的“人情”“奔头”,还是坏了“老规矩”,可又拿不出反驳的数据,只能闷着气往尚书房走。刚到门口,就见王嵩正站在台阶上,像是特意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