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嘶哑的,变了调的尖叫。
“圆觉大师!”
“我是闻声阁的人!”
“你不能杀我!”
这一声凄厉的呼喊,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正欲挥杖的圆觉,脚步猛然一顿。
他那双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猴脸面具人见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吼道。
“我可以保证!”
“我以闻声阁的信誉起誓,绝不将你的过往告诉任何人!”
圆觉沉默了。
他手中的降魔杖,依旧悬在半空,金色的罡气明灭不定,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闻声阁。
这个名字,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当着他的面提起过了。
那是一个贯穿了整个国家各大区域的庞然大物。
一个以情报交易为主业的霸主级势力。
它的触角,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隐世家族的秘辛,都可能成为他们货架上的商品。
但闻声阁最可怕的,不是它的情报网络。
而是它内部那条铁一般的准则。
承诺。
闻声阁的每一个正式成员,都极其注重承诺。
言出必践,一诺千金。
一旦有人违背了自己以闻声阁信誉立下的誓言,便会遭到整个组织的,不死不休的追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圆觉缓缓垂下了手臂。
那几乎要沸腾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身上那股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气势,也渐渐收敛。
怒目金刚的气势,也从他身上散去,又变回了那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僧。
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疲惫,有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唉……”
一声长叹,回荡在破败的大殿之中。
“我不能再背负杀孽了。”
圆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既然你做出了承诺。”
“这一次,我就放你离开。”
猴脸面具人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下来了?
自己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不杀之恩!”
他挣扎着,想要磕头,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痛得他龇牙咧嘴。
“我这就滚,我这就滚!”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大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之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圆觉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殿,看着那断裂的寒铁大刀碎片,看着地面上那道半尺深的坑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降魔杖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大殿外,墨寒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从师父化身怒目金刚,雷霆镇压。
到最后因为“闻声阁”三个字,无奈放手。
他心中充满了震撼,也充满了疑惑。
闻声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竟然能让即将痛下杀手的师父,都选择退让?
师父的过往,又到底隐藏着什么,以至于会被人当成威胁的把柄?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作者:你不敢问,你不问兄弟们看什么?读者:啊,对对对。墨寒: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去试试。)
而另一边。
那猴脸面具人一路狂奔,直到逃出归缘寺的范围,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
他一把扯下脸上那可笑的面具,露出一张脸色苍白的中年脸庞。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寺庙的方向,眼中满是后怕。
好险。
真的好险。
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谁能想到,一个偏远小寺庙里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和尚,竟然是一位宗师大成的高手。
而且战斗方式如此刚猛霸道,简直就是一尊人形的杀戮机器。
幸好。
幸好这次对上的是圆觉。
若是换做其他心狠手辣之辈,自己今天绝对必死无疑。
别说被重伤,就算只是被对方抓住,拿自己的人头去往生殿换取悬赏,恐怕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毕竟,闻声阁堂主的项上人头,在那个杀手组织的价目表上,可一直都名列前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这宗师小成的境界的实力,大半都是靠着身法堆起来的。
论诡异步法,同阶之中少有敌手。
可真要硬碰硬地厮杀,战力实在有限。
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艰难地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开始在体内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随后身影一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