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师兄便将本寺另一门绝学传授于你!”
说着,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柴房,不多时,便拿着一把刚刚削制好的木剑走了回来。
那木剑剑身笔直,剑刃处被细心打磨得光滑圆润,虽是木质,却透着一股凛然之意。
“最后一门绝学,是……达摩剑法?”墨寒的眼睛亮了起来。
“正是。”
净明将木剑递给墨含,神色变得庄重。
“罗汉拳刚猛,龙爪手狠厉,而这达摩剑法,重在一个‘意’字。”
他自己也拿起一根长短合宜的树枝,信手挽了个剑花,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的敦厚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逸出尘的灵动。
“剑法最重要的是意境。”
净明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达摩剑法,取自祖师面壁九年,静观菩提花开花落之意。“
”它不求杀伐,不重招式,讲究的是心如止水,剑随心动。你的心有多静,剑就有多快;你的意有多远,剑就能走多远。”
净明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都清晰无比。
树枝在他手中,轻柔飘忽,看似毫无力道,却将飘落的树叶精准地从中剖开;
时而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剑路诡异,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进路。
他的讲解与动作相合,为墨寒揭开了一个全新的武学天地。
墨寒手持木剑,屏息凝神,将师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在心底。
当净明演练完毕,墨寒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急着模仿招式,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回味着师兄所说的。
“心如止水,剑随心动”。
片刻之后,他动了。
木剑在他手中缓缓刺出,没有风声,没有劲气,平平无奇,仿佛只是孩童的随意挥舞。
然而,一旁的净明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分明看到,随着墨寒这一剑刺出,他身前三尺内,一片刚刚落下的菩提叶。
竟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而后悄无声息地化为两半,飘然落地。
墨寒的剑,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惊鸿掠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时而如游龙戏珠,于方寸之间辗转腾挪,灵动非凡。
他并非在学剑,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诠释那份“静”与“动”的意境。
禅房的窗后,圆觉静静地看着院中的一幕,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看着那个手持木剑、身形飘逸的弟子,心中既是无尽的欣慰,又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忧虑。
“这孩子的修炼和武学进展,实在太快了……”老人轻声叹息,目光悠远,“《沛元诀》、横练第五重、罗汉拳、龙爪手,如今连达摩剑法的意境也能初窥门径……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古武界,怕是也无人能出其右。”
欣慰之余,一丝阴云却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天赋异禀固然是天赐的幸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树大招风啊……”圆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归缘寺这座小小的庙宇,只是一个避风的港湾。
而外面的世界,那个隐世家族林立、弱肉强食的古武界,对于太过出众的天才,往往并不友好。
嫉妒、贪婪、杀机……这些都是与天赋相伴而生的阴影。
他看着墨寒那张专注而清秀的脸庞,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未来将要面对的风雨。
“小寒,为师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未来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圆觉缓缓闭上眼睛,重新捻动起手中的佛珠,只是那速度,比往日慢了许多。
仿佛每一颗佛珠的转动,都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院中,少年剑舞菩提下,不知前路风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