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潜意识里觉得,反正师尊也不会赶她走,她坐坐也没事。甚至……万一师尊觉得她有些“烦人”,说不定会提前结束这惩罚呢?虽然这念头有些孩子气,却也让她这略显无聊的禁足生活,多了点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期盼。
而她这般小心思,又如何能瞒过林沐风?
他将她近来明显增多的“打扰”尽收眼底,看着她有时故作镇定、实则眼神飘忽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私心而下的惩罚决定,非但没有引起丝毫厌烦,反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的青霄峰,本就该如此。有她在眼前,或静或动,皆能入画。
尤其是看着她因禁足而略显无聊,却又只能依赖般地凑到他身边时,那种“她被圈定在他的领域内,无处可去,只能围绕着他”的感觉,极大地取悦了他那颗日益贪婪的心。
想到温暖自入门以来,一向安静守礼,勤奋刻苦,从未犯过什么错处,令初次收徒的他省心不少。如今温暖这第一次受罚,虽只是不痛不痒的禁足,却也让心思早已变化的林沐风意识到,“惩罚”似乎是一个极好的、能让她更加依赖和靠近他的理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林沐风的目光掠过窗外,落在远处正在药圃边小心翼翼给一株新移栽的“月影草”浇水的温暖身上。她神情专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美好。
下一次……该寻个什么由头“罚”她才好?
或许,不必等她犯错。
他的规矩,本就可以由他而定。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落入心田,悄然生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而满足的光芒。
三个月,似乎……还是太短了些。
时间在温暖这般时而钻研阵法丹道,时而“打扰”师尊的日常中,悄然流逝,三个月的禁足期也即将结束。
起初,她还记挂着期限,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一句“师尊,弟子近日可算安分?”。林沐风或是淡淡瞥她一眼不予回应,或是直接一句“静心”便将她的那点小心思堵了回去。
久而久之,温暖也渐渐习惯了。青霄峰虽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却也并不枯燥。修炼之余,研究感兴趣的杂学,照料药圃,再去主殿陪着师尊坐坐——哪怕两人之间并无太多言语交流,只是各自做着事情,那种静谧而安然的氛围,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她甚至觉得,师尊似乎……也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全然不近人情。至少,对她不是。
他会容忍她偶尔因阵法难题而苦恼的嘟囔,会在她送来灵果时默然接受,会在她安静坐在一旁时,周身那凛冽的剑意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这种认知,让她在面对林沐风时,那份源自弟子身份的恭敬之下,不知不觉间掺杂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亲昵与依赖。
这一日,温暖在尝试炼制一炉“清心丹”时,控火稍稍失误,导致一炉药材尽数化为焦炭,丹炉内还冒出阵阵刺鼻黑烟。她有些沮丧地清理着丹炉,手上和脸颊都不小心蹭上了些许丹灰,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清理完毕,她习惯性地走向主殿。林沐风依旧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烟灰痕迹的脸上和手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过来。”他出声。
温暖不明所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