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温暖看着柜台里剩下的最后一份“青峦”,脚步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她对店员说:“麻烦这个,帮我打包一份。”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打包给谁?她自己晚上肯定吃不完。
但话已出口,她看着那份点心被仔细地装进素雅的袋子,系上丝带,递到自己手中。
回到庄园,她拎着点心的袋子,站在客厅里,一时有些无措。傅沉渊还没有回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袋子放在了餐厅的桌上,然后像是要摆脱什么念头似的,快步上楼回了画室。
晚上傅沉渊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与庄园冷硬风格格格不入的、带着市井生活气息的袋子。
他走过去,打开袋子,看到了里面那盒造型别致的点心。“青峦”旁边还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甜品屋的名字和简介。
他拿起盒子,端详了片刻。这不是他熟悉的、通常由庄园厨师制作或高级餐厅送来的甜点款式。
管家适时地低声汇报:“夫人下午回来后放在这里的。”
傅沉渊的目光落在点心上,又抬起眼,似乎能透过楼板,看到画室里那个或许正有些心不在焉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旁边的小勺,舀了一小块点心送入口中。
细腻清润的口感瞬间化开,茶香与微苦的回甘交织,确实……很特别。和他习惯的、通常用以彰显身份地位的昂贵甜点完全不同。
他慢慢地吃完了那一小块。
然后,他将盒子盖好,重新放回袋子里,并没有动剩下的。
晚餐时,温暖下来得有些晚。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餐厅的桌子——那个袋子不见了。
她垂下眼眸,安静地坐下。
用餐到一半时,傅沉渊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点心味道不错。”
温暖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也没有解释什么。
傅沉渊也没有再追问。
但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流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回来。
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带回来。
但这份无意识的、跨越了边界的小小“分享”,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比以往任何一次刻意“纵容”或“适应”都更加清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