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雪月城的屋檐挂满冰凌,整座城池银装素裹。温暖已有六个月身孕,行动渐渐不便,夜无尘便日日陪在她身侧,连教中事务都搬到了寝殿处理。
这日清晨,温暖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绒毛蓬松柔软,触手生温。她刚披上,夜无尘便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羹。
醒了?他放下瓷碗,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今日雪大,就别出门了。
温暖摇头,指了指窗外:我想看雪。
夜无尘皱眉,却见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终究妥协:只看一刻钟。
摘星楼顶,温暖裹着狐裘倚在软榻上,夜无尘坐在她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撑着伞。雪花簌簌落下,整座城池静谧如画。
夜无尘。温暖忽然开口,你说,孩子会像谁多一些?
他垂眸看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隆起的腹部: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温暖失笑:你怎知道?
我夜观天象算的。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惹得她笑弯了眉眼。
笑声未落,温暖忽然蹙眉,捂着肚子轻了一声。
夜无尘瞬间绷直了背脊:怎么了?
没事。她缓了缓,笑道,小家伙踢了我一脚,力气不小。
他松了口气,俯身将耳朵贴在她腹间,半晌,忽然抬头:他踢我。
温暖挑眉:你怎么知道是他不是她?
夜无尘勾唇:这般淘气,定是个小子。
年关将至,雪月城张灯结彩。
温暖坐在暖阁里,看着侍女们剪窗花,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夜无尘大步走进来,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夫人,你看谁来了。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风尘仆仆的苏婉。
温姐姐!苏婉眼眶通红,扑过来就要抱她,被夜无尘一把拦住:小心些。
苏婉吐了吐舌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我娘去普陀山求的平安符,给小外甥的。
温暖接过,心头微暖。三人围炉而坐,说起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暖阁里笑声不断。
窗外,雪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金红。
夜无尘看着温暖的笑颜,忽然觉得——
这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此刻温暖。
初春的第一场细雨落下时,雪月城迎来了最珍贵的礼物。
黎明时分,整座城池还笼罩在薄雾中,摘星楼内却灯火通明。夜无尘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向来沉稳的双手竟微微发抖。左使递来的茶盏被他捏碎了三只,滚烫的茶水浸透衣袖都浑然不觉。
教主,您坐下歇会......右使刚开口,就被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打断。
房门开启的瞬间,夜无尘几乎是瞬移到了床前。温暖苍白着脸靠在枕上,怀中抱着个裹在锦缎里的婴孩。接生的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城主,是个漂亮的小千金!
他单膝跪在床前,颤抖的指尖轻轻碰触婴孩粉嫩的脸颊。小丫头忽然抓住他的手指,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竟冲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