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却已经看见那株最壮观的朱砂梅——树干扭曲如卧龙,满枝红花几乎压弯了枝条。她反手抓住帝王的手腕:陛下!那棵!那棵最好看!
指尖相触的刹那,萧临渊怔了怔。
她掌心温热,眼里盛着整片梅林的倒影,笑得比枝头最艳的花还明亮。
帝王忽然觉得,清场半座皇宫也不算什么。
梅香如雾,缭绕在林间。温暖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梅。花瓣躺在掌心,宛如一滴凝固的朱砂。
原来真有这样的梅花……她轻声感叹,指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花瓣,比画里的好看多了。
萧临渊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碧玉步摇的流苏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落在她鬓角的星子。
宫里还有更好的。他忽然开口。
温暖回头,眼里还盛着未散的惊叹:在哪?
帝王抬手,拂去她肩头落花:栖梧宫。他嗓音低沉,你窗前那株白梅,今晨刚开第一枝。
——那是他亲手移栽的。
——只为让她足不出户也能看见花开。
温暖怔了怔,忽然展颜一笑,颊边梨涡浅浅:那回去后,陛下陪臣妾一起看好不好?
她眼里映着梅影与天光,澄澈得让萧临渊有一瞬失神。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都安排妥当了?太后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串佛珠。
老嬷嬷躬身:按娘娘吩咐,挑了最像的那位,已经开始教规矩了。
模样有几分相似?
五分。嬷嬷压低声音,尤其是低眉浅笑时,简直……
佛珠突然地一响。太后眯起眼:皇帝今日带那丫头去梅林了?
是,清了好几条宫道呢。
倒是上心。太后冷笑,去,让那丫头尽快准备着,哀家自有安排——
她指尖一松,一颗檀木珠滚落在地:
该换只金丝雀了。
梅林深处,温暖踮起脚尖去够一枝横斜的红梅,雪狐披风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粉衣下纤细的腰线。
陛下!她回头,举着刚折下的花枝冲萧临渊笑,这枝花形最好——
话音未落,帝王已抬手接过梅枝,顺势握住她冻得泛红的指尖。温暖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凉了。
温暖眨了眨眼,正要辩解,整个人忽然悬空——萧临渊打横抱起她,雪狐披风在风中扬起一道弧线。
花也折了,景也赏了。他大步往回走,语气不容反驳,回宫。
温暖缩在他怀里,小声抗议:臣妾还没看够……
明日让人移一株到你窗前。帝王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冰凉的耳垂,现在,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