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还是那轮月,星还是那些星。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幻梦。
可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祝兴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到极点的猜测,在他那因为悲伤而变得迟钝的脑海中,疯狂滋生,瞬间便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油尽灯枯……
非药石可医……
国葬……
地宫……
青色的仙鸟……
仙门……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清晰无比,却又荒谬绝伦的线索!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皇陵的方向。
那里面,所有的悲伤与绝望,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滚烫,更加疯狂的情绪,彻底取代!
“备马!”
祝兴宗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甚至不等仪仗备齐,直接从一名禁军统领的手中,夺过了一匹高大的战马,翻身而上!
“驾!”
他狠狠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战马,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下了观星台,朝着皇宫之外,狂奔而去!
“父皇!”
祝元瑾也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同样夺过一匹马,紧随其后。
父子二人,两匹快马,就在这寂静的深夜,在金陵城那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疯狂地,向着皇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传朕旨意!”
祝兴宗的声音,被烈烈风声吹得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决断!
“命守陵将军,即刻,重新开启永陵地宫!”
……
半个时辰后。
皇陵,永陵地宫之前。
数千名手持火把的禁军,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那扇刚刚封死了不过一日的,重达万斤的巨大石门,在数百名士兵合力拉动绞盘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一点,一点地,再次拉开。
“轰隆隆——”
当石门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时。
祝兴宗甚至等不及它完全打开,便直接从那缝隙之中,侧身挤了进去!
“父皇!”
祝元瑾紧随其后,第一个冲入了那幽深黑暗的地宫深处。
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父子二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那座摆放在地宫最中央的,华美无比的千年阴沉木棺椁之前。
祝兴宗伸出手,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指甲甚至都崩裂开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那沉重的棺盖!
棺椁之内。
空空如也。
林羽的“遗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祝兴宗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棺椁,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祝元瑾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就在这时。
祝兴宗的视线,被棺椁内,那原本用来安放头颅的锦枕之上,一点微弱的青光,牢牢吸引。
他颤抖着,伸出手。
将那件东西,轻轻地,拈了起来。
那是一根羽毛。
一根通体如同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