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啊——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侯府!”
“拿下!”
相似的场景,在金陵城的无数座豪宅府邸之中,同时上演。
被捕者,上至须发皆白的公侯伯爵,下至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
无数平日里作威作福,在金陵城中横行无忌的权贵,在冰冷的刀锋面前,被剥去了所有的尊严与体面,如同猪狗一般,被锁上沉重的枷锁,从温暖的床榻,从温柔的妾室怀中,被拖拽而出。
与此同时。
镇北侯府与内阁首辅府,也被数百名锦衣卫团团围住。
只许进,不许出。
王崇与张敬他们早已被软禁在了府中,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们只能听着府外那越来越近的哭喊与惨叫,在那无尽的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皇宫,御书房。
祝兴宗端坐于龙椅之上,他面前的龙案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全是刚刚由锦衣卫从各个府邸之中,源源不断送来的抄家清单。
“定远侯府,查抄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私藏前朝龙袍玉玺……”
“安国公府,查抄良田三万亩,名下店铺七百余间,与江南盐运私下交易,年入百万……”
祝兴宗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背后,隐藏着的,足以蛀空整个王朝的巨大贪腐。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一片冰寒。
整个金陵城,彻底乱了。
血流成河,哭喊震天。
无数曾经辉煌的豪宅,被贴上了冰冷的封条。
一箱箱金银珠宝,一车车绫罗绸缎,被士兵们从幽深的密室,从夹层的墙壁中,源源不断地抬出,在府前的空地上,堆积如山,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与这片哀嚎之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片,属于百姓的狂欢。
当看到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爷,那些强占他们田地,欺凌他们妻女的勋贵子弟,如今却戴着枷锁,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押解着游街示众时。
压抑已久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好!抓得好!”
“苍天有眼啊!太子殿下英明!”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他们对着那些囚车,扔着烂菜叶和臭鸡蛋,发泄着积攒了多年的怨气。
更有甚者,直接在街边,点燃了庆祝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哭喊惨叫,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于这个时代的,最荒诞,也最真实的交响。
宗室条例司。
祝元瑾负手而立,站在那扇破旧的衙门门口。
他静静地听着。
听着远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听着近处响起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不破不立。
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万民的新秩序,就必须用最彻底,最决绝的手段,将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旧世界,砸得粉碎!
这,只是开始。
一个时辰后。
那股席卷了全城的黑色风暴,终于缓缓平息。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快步走进了宗室条例司的院落。
是沈炼。
他身上的飞鱼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走到祝元瑾的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冷峻如铁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激动。
他的腔调嘶哑,却依旧铿锵有力,响彻了整个院落。
“启禀殿下!”
“名单之上,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已尽数下狱!”
“无一,走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