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
“然,贫道却见到了一个足以动摇我圣教根基的巨大隐患。”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动摇根基?
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
刘明远更是吓得一个哆嗦,酒都醒了大半。
“真人!此话怎讲?还请真人明示!”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刘坛主,我来问你,我教的教义,究竟为何?”
“教义?”
刘明远一愣,随即脱口而出:“自然是信奉无生老母,百年之后,回归真空家乡,享永恒极乐!”
这是他们传教时最常用的一套说辞。
“说得好。”
林羽点了点头,又指向旁边一个舵主。
“你来说。”
那舵主站起来,恭敬地回答:“回真人的话,是……是斩断尘缘,四大皆空,方能得见老母真容。”
林羽又指向另一个人。
“是……是广施钱财,积累功德,为前往真空家乡铺路……”
林羽一连问了好几个人。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虽然大方向没错,但细节上却各有各的说法。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林羽才缓缓开口。
“你们听到了吗?”
“同样是信奉老母,同样是追求极乐,你们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尽相同。”
“你们传教时,全凭一张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不成体系,更无章法!”
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这便是贫道所说的隐患!”
“一个伟大的教派,必须要有统一的、能够指导所有信众思想和行为的根本经文!也就是‘教义’!”
“教义不存,则思想混乱!思想混乱,则人心不齐!人心不齐,我圣教如何能万世永昌,如何能将老母的荣光,洒遍天下?”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仿佛一个殚精竭虑为无生教着想的虔诚教徒。
刘明远和一众高层,都被说得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以前只想着怎么骗人,怎么敛财,哪里想过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现在被林羽一点拨,才猛然发觉,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问题!
说得太有道理了!
真人不愧是真人,站的高度就是不一样!
刘明远对着林羽,又是深深一拜,这次是心服口服。
“真人一言,令我等茅塞顿开!我等愚钝,还请真人指点迷津!”
林羽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
“贫道初入圣教,对教中典籍尚不熟悉。”
她的图穷匕见,来得是如此自然,如此的顺理成章。
“为更好地弘扬老母荣光,也为了统一思想,贫道想拜读我教的根本教义,吃透其中精髓,日后也好为信众们统一宣讲。”
她对着刘明远,伸出手。
“还请刘坛主,将经文赐下。”
整个大堂,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刘明远的身上。
刘明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教义?
经文?
什么玩意儿?
我们无生教,就是一个由地痞、流氓、骗子和神棍组成的草台班子啊!
核心宗旨就是搞钱啊!
哪来的什么狗屁经文!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划过他僵硬的脸颊。
他看着林羽那双“虔诚而求知”的眼睛,只觉得那目光仿佛两把利剑,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剖开了。
他支支吾吾,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羽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故作惊讶地向前一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刘坛主,难道我们偌大的无生教,连一本根本经文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