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城内,新任主帅陈克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黑袍人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法师大人,情况如何?”
“大局已定。”黑袍人沙哑地笑了起来,“那二十万大军,已是瓮中之鳖。”
“陈将军只需下令,全军戒备,严守城池即可。”
“待他们粮草耗尽,人心崩溃,届时,将军只需派兵前去收割人头,便可立下不世之功。”
陈克听得目瞪口呆,继而狂喜!
神仙!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困死二十万大军!
他对黑袍人敬畏到了极点,立刻躬身行礼。
“法师神通广大,本将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切,全听法师安排!”
他立刻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戒备,只等十日之后,去享受那唾手可得的胜利。
……
阵法之内。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恐慌,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滋生,壮大。
他们看不见敌人,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墙壁,将他们死死困住。
“大将军!粮草……我们的粮草只够支撑七日了!”
后勤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将军!已经有士兵疯了!他们说看到了鬼,拿着刀乱砍!”
李朝峰和王大锤,双目赤红,他们带着亲卫,日夜不停地在营中巡视,用最血腥的手段,弹压着那些崩溃的士兵。
可这,治标不治本。
他们可以砍掉一个疯子的脑袋,却无法驱散笼罩在二十万人心头的,那片名为绝望的浓雾。
帅帐内,李朝峰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将军!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咆哮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饿死,疯掉吗?”
“末将愿带三千死士,随便认准一个方向,杀出去!哪怕是死,也比这么憋屈地困死在这里强!”
王大锤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大将军,下令吧!”
祝兴宗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日益减少的粮草,看着一份份记录着士兵精神状态的军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所有的兵法韬略,所有的奇谋妙计,在这种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可以算计人心,可以调动千军万马。
可他,算不出这阵法的生门在哪里。
他也调动不了这片,该死的雾。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少年,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张永远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普通的中年坤道的脸。
干娘……
……
金陵城,将军府,清风院。
林羽盘膝坐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正在静坐吐纳。
月华如水,洒在她的身上,让她那身青色的道袍,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突然。
她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她眉头微蹙,抬起头,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就在刚才,她心神一阵悸动,清晰地感应到,与自己气运相连的祝兴宗,他的气运之火,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败、黯淡。
“十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