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兴宗擦拭佩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赵伍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赵伍,确实是个帅才。
他放下佩剑,站起身。
“传令下去。”
“明日,由我亲率中军主力,再探燕营!”
此言一出,李朝峰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将军要亲自出手了!
……
燕军大营。
张悍听着手下汇报着又一次“大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灌了一口酒,满脸不屑。
“那个叫祝兴宗的小娃娃,打仗就跟书院里的先生教书一样,一板一眼,毫无新意。”
“每次都是试探,佯攻,撤退,老子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
一个偏将笑道:“将军神威,那小子怕是已经被吓破了胆了。”
“报!”
“将军!祝兴宗亲率中军主力,正向我大营杀来!”
张悍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好小子!终于肯把老本都压上来了吗?”
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
“今天,就让老子一战功成,活捉了那个小兔崽子!”
……
“轰隆隆!”
两支大军,在旷野之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震天动地。
祝兴宗的中军大营,在张悍那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攻势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开始显露败象。
军旗摇摇欲坠,阵型散乱不堪。
“撤!向后方鸣凤谷撤退!”
祝兴宗的帅旗,开始向后方狼狈地移动。
“哈哈哈!想跑?”
张悍见状,欣喜若狂。
在他看来,这个少年将军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开始慌不择路了。
“全军追击!不要放走一个!”
他一马当先,率领着气势如虹的燕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死死咬住祝兴宗的“溃军”,一头扎进了地形复杂的鸣凤谷。
山谷幽深,道路崎岖。
燕军的追击阵型,在狭窄的地形中,被不断拉长。
张悍杀得兴起,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山林,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只看到前方不远处,祝兴宗那面代表着主帅的旗帜,还在仓皇逃窜。
胜利,就在眼前!
他率领着大军,疯狂追击,一路深入,直抵山谷的最深处。
突然。
前方那面一直在后撤的帅旗,停住了。
它就在前方的一处高坡之上,迎着山风,重新笔直地立起!
张悍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咚!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如同惊雷,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之中,无数面王师的旗帜,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出现在山坡之上,冰冷的箭头,对准了谷底那被拉成长蛇的燕军。
李朝峰、赵伍、王大锤……
一员员本该在“溃败”中的将领,此刻,正率领着精神饱满的精锐,出现在了山谷的各个出口,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个巨大无比的包围圈,悄然合拢。
高坡之上,祝兴宗一身银铠,静静地伫立在帅旗之下。
他看着谷底那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恐慌的燕军,看着那个脸色惨白,如见鬼魅的张悍。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镇山”剑,剑尖,直指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