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大军西征的动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的波澜迅速传遍了天下。
西南,燕王萧玄的王都之内,气氛肃杀。
一份加急的军报,被呈到了他的案头。
“王强起兵二十万,兵锋直指我境。”
萧玄看着情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王强这条江南的龙,终于忍不住要出海了。
只是,他为何不趁着北方大乱去抢占中原,反而来啃自己这块硬骨头?
他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主帅的名字时,萧玄的动作,停住了。
“征西大将军,祝兴宗,年十六。”
十六岁?
萧玄愣了一下,随即,他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大殿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王强啊王强!你当真是无人可用了吗!”
“竟派一个黄口小儿,来与本王对阵!”
殿下的文武百官,原本还神情紧张,听到这话,也都是面面相觑,继而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十六岁?怕是连毛都没长齐吧!”
“王强麾下李朝峰、赵伍之流,也算是悍将,怎么会让一个娃娃骑在头上?”
“莫不是王强老糊涂了,以为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
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天大的笑话,一次唾手可得的功劳。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宿将站了出来,他声如洪钟。
“大王!末将张悍请战!”
“只需给末将八万精兵,定将那小娃娃的脑袋拧下来,给大王当夜壶!”
此人正是燕王麾下第一猛将,张悍。
他一生征战,最是瞧不起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膏粱子弟。
萧玄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
他的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张悍,本王给你十万精兵,去边境会会那个少年将军。”
他看着张悍,慢悠悠地吩咐道。
“记住,不要急着把他打垮。”
“陪他玩玩,逗逗他。”
“让他赢两场,再让他输几场,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看看,王强选出来的继承人,是个什么样的废物点心!”
“遵命!”
张悍狞笑着领命而去。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轻松的差事。
……
两军边境,大营连绵。
祝兴宗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副将李朝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又败了!”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大将军!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我们每次出击,都被那个叫张悍的家伙打得灰头土脸退回来!”
“弟兄们心里都憋着火!再这么下去,士气就全完了!”
自从大军抵达边境,祝兴宗便下令每日派遣小股部队,与燕军交战。
可结果,却是败多胜少。
虽然每次损失都不大,但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以李朝峰为首的主战将领们,几欲抓狂。
祝兴宗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镇山”剑,对李朝峰的咆哮充耳不闻。
“大将军!”
李朝峰急了。
“末将请命!给我三千精骑,我亲自去会会那个张悍!不把他杀个对穿,我提头来见!”
“时机未到。”
祝兴宗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帅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什么时机!什么时机!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李朝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赵伍拉住了。
赵伍对着祝兴宗躬身一礼,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寻。
“大将军,末将发现,我们这几日的交战和后撤,看似杂乱,但行军路线,却似乎都在有意避开平原,专走山林小道。”
“弟兄们对这附近的山势地形,倒是越来越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