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
伸出手,想要像昨夜那样,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指尖却在空中顿住,现在怕她抗拒自己,还是算了,伸出的手最终缓缓放了下去。
可。
就在在宁砚的手快要收回,带着无尽失落与克制的垂落的瞬间——
一只微凉、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宁砚僵住,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芙宁娜。
芙宁娜没有看他,只是紧紧抓着宁砚的手,随后做出了一个让宁砚和一旁的芙卡洛斯都不禁一愣的行为。
她牵着宁砚的手,举到自己的脸颊边,然后像是用纸巾般,随意的用力的,毫无形象的用着宁砚的手开始擦起了自己的脸。
顿时宁砚的手就沾满了她的泪水......
或许还有一点她的鼻涕。
“呜......混蛋......呜......”她一边用他的手胡乱地抹着脸,一边呜咽着发出含混不清的控诉。
声音因为被阻挡,所以听起来闷闷的,“......昨天......呜......就被你弄哭了......今天......呜......今天又来!”
“......罚你!”
“......罚你用手给我擦干净!”
“而且......呜......而且不准嫌弃!”
她的动作粗鲁而任性。
但,宁砚知道,她这是在发泄。
发泄着自己刚刚在审判上所受的委屈与被宁砚“背叛”的不满。
温热的泪水、微凉的指尖,混合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的触感,如同电流般从手背瞬间窜遍宁砚的全身。
这不禁让他愣了片刻。
然而。
就在芙宁娜以为他的手会一直这样僵硬着,无奈的任由她“使用”时,她抓住的那只大手,却忽然动了。
(!!!)
(他要干嘛?)
(是不是嫌弃我了?)
(是不是我太任性了?)
(可是......可是本来就是他把我弄哭的!)
(哼!要是敢嫌弃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但。
那只大手并没有如芙宁娜所担心的那样抽离。
而是带着温柔和坚定,缓缓翻转过来,宽大的掌心向上,轻轻地贴上了她因为泪水而变得湿漉漉和有些微凉的脸颊。
宁砚的动作很慢,有试探,更有着珍视。
柔软而干燥的拇指指腹,小心翼翼的,轻柔的拂过她的眼下,拭去那里不断涌出,蜿蜒残留的泪珠。
没有说话。
没有说“我不会嫌弃你”,也没有说“别哭了”。
一个字都没有。
而是用行动,用这无声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的抚触,回答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满的控诉。
她感受着脸侧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坚实又令人安心的触感,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比方才更加汹涌、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它们不断交织着,交织着,试图冲垮她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丝“强硬”。
被这样的情感冲击,她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要决堤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