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猛的低下头,视线在文件上飞速扫过。
(原告......原告是谁?)
这个念头疯狂在她的心里蔓延,自己被审判的事实带来的冲击竟然也退居次席。
一种更尖锐、更让她恐惧的猜测,如同毒蛇捕获猎物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谁都好......唯独......)
目光急切的扫过了一行行文字,搜寻着,“原告”那一栏。
很快,她找到了,但,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熟悉又刺眼的两个字时,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
(宁砚)
......
不,一定是看错了,对!看错了!
视线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扫过那里,每一次,那两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的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带来一阵阵灼痛般的眩晕。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眼前这不存在的幻觉,然后再次凝神望去。
结果却让她心痛。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原告:【宁砚】
(不......不可能......怎么会?!)
(为什么......会是他?)
(是因为我昨晚拒绝了他吗......)
(所以他就......要审判我?)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箭矢般,贯穿了她的心。
昨夜他温柔的注视、坚定的告白、温暖的怀抱,在这“原告”面前,纷纷化作了一柄柄尖刀朝她心刺去。
她被审判这件事情,此刻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是疯狂的近乎偏执的在纸张上找寻着,找寻着除了【芙宁娜.德.枫丹】和【宁砚】以外的任何一个名字。
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名字都好,任何一个贵族、任何一个不理解她的人都好!只要不是他!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几乎就要将纸张捏碎。
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过整张文件,试图找到一个被遗漏的名字,一个打印错误,这样的话或许......“宁砚”这两个字也是某种错误呢......
但她没有找到
或者说,她早就找到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一直在徒劳的进行着自我欺骗罢了。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宁砚”两个字上,因为不管她看多少遍,反复确认多少次,原告那一栏写的都是:【宁砚】
宁砚......
宁砚......
宁砚.....?
她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她的眼中不断的放大,最终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莫名出现的支撑她一早上的充沛精力,如同潮水般褪去,徒留无尽的冰冷与空虚。
“......呜~”
一声极轻的,无法遏制的呜咽从她的唇里溢出。
这声音短促而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将她所有的坚强击得粉碎。
原来......昨夜的一切,那片刻的温暖与心动,那让她愧疚难安的拒绝,最终指向的,竟是今日这场......由他亲手发起的审判。
那维莱特沉默地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从震惊到挣扎,最终被一层朦胧的水汽覆盖。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芙宁娜猛地咬住下唇,强行将决堤的悲伤咽了回去,随后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那维莱特,她的声音破碎,眼神失去高光,麻木的开口道。
“......我......知道了。”
芙宁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又是如何换好那套她熟悉又沉重的礼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