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第一个手势后,他的手指再次极轻微地变换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然后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芙宁娜怔住了。
所有的焦虑和无力感,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看着宁砚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哀求,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去信任的坚定。
(相信他......?)
(在这种绝境下?)
他是在告诉她,这一切另有隐情吗?他需要她......相信他?
芙宁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什么也做不了,无法动用不存在的神权去救他,甚至不能公开表达一丝一毫的质疑和偏袒。
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相信他。
最终,芙宁娜紧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神明”的、略带玩味和高深莫测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背后,多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沉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用一种仿佛审视戏剧情节发展的目光看着台下,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她选择相信他的信号。在这场她无法掌控的“戏剧”中,她唯一能扮演好的,就是一个“相信剧情既定剧本会出现意外发展”的观众。
那维莱特并未注意到这短暂无声的交流,他敲了敲手杖。
平静但有力道“肃静。”
“现在,关于被告宁砚,涉嫌杀害刺玫会会长卡雷斯及成员雅克一案,审判正式开始。”
歌剧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台前。
原告席上,娜维娅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昔日灵动的蓝色眼眸如今只剩下破碎的痛苦和不肯熄灭的最后一丝火焰。
她被克洛琳德搀扶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一种巨大的执念支撑着她站在这里。
“肃静。”那维莱特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原告方,你可以陈述了。”
娜维娅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明显的哽咽。她挣脱开克洛琳德的手,向前踉跄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被告席上的宁砚。
她的声音因极度悲伤和愤怒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响彻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宁砚......”
“看着我!你看着我!”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是我父亲?!为什么!”
“他那么信任你!他甚至......他甚至默许了我们!”
她的声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那张支票......那些话......难道全都是假的吗?!全都是你为了接近刺玫会、为了......为了今天这一切而演的戏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匕首,不仅刺向宁砚,也将她自己伤得鲜血淋漓。
听众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和同情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宁砚,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的辩解、哪怕是苍白无力的否认。
然而,宁砚的反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