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依旧沉默——这更不会答应。
秦川摊开双手:“您看,我都知道求您没用,还会向您行贿吗?我今天带着礼物过来,无非是第一次登门,聊表心意而已。”
魏征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盯着那瓶香水发了好一会儿怔,才抬头问:“真的无所求?”
秦川无奈点头。
“那……就收下?”魏征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魏大人,这就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魏征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就收下。”
秦川一听,立刻将香水递到裴氏面前:“夫人,您看,大人都点头了,您就赏个脸,收下吧。”
裴氏心里自然喜欢这香水,可她更好奇的是——自己的夫君,平日里铁面无私,前几天房玄龄送来几个胡瓜,他都让人原封退回。今天这是怎么了?竟会点头收下?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川送完香水,又看向魏征:“魏大人,要我说,您就是被声望所累。”
魏征皱眉:“怎么说?”
“您明知道,全长安没人会傻乎乎地求您办事,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好意拒之门外呢?是为了您的孤臣之名吗?”
魏征瞳孔微震,凝视着秦川,似乎觉得有必要和他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秦公子所言不错。正是为了孤臣之名,我不敢与他人亲近,不敢接受任何好意。因为拿人手短,我怕有一天,有人挟恩求报,我无从抉择。”
裴氏微微一愣——这些话,连她这个枕边人都没听他说过,今天却这样坦诚地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倾吐,秦川确实不简单。
秦川叹道:“魏大人,我没当过官,不懂您的坚持。但我觉得,孤臣之路,在心不在迹。只要本心不改,又怎会无法抉择?再说了,这条孤臣之路如此艰辛,朝堂之上孤身支撑已够不易,朝堂之下若再无三五好友共饮一杯,那人生岂不太过悲凉?”
魏征心神一颤。是啊,自从踏上孤臣之路,不仅家人受累,自己也活得太压抑。心中愤懑无处发泄,以前的好友也因种种原因渐行渐远,让他本就沉重的心雪上加霜。也许……真该换个活法了。
他一拍桌子:“夫人,这小子有钱,别客气,能收的咱都收了!”
这一嗓子,把秦川和裴氏都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魏征说的是什么。
秦川瞪大眼睛:“魏大人,您这话是人话吗?”
魏征哈哈大笑:“既然有便宜,为什么不占?反正我只收东西,不打算办事儿,你看着办吧。”
秦川暗自叫苦——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看在未来“娘子”的面子上,他也不打算和这老头计较。
裴氏望着反常的丈夫,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秦川,只觉得人生真是奇妙——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遇上。自己这位不苟言笑的夫君,今天竟如此放纵情绪。
“夫君,这……真的都收啊?”
魏征边往门外走,边大声说道:“收!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带了多少‘心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