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民兵被分为不同梯队。最优先装备枪械的,是具有一定射击基础或表现出众的精锐民兵,他们将作为一线防御的补充力量。而更多的普通民兵,他们的武器清单上,排在首位的,是——弩。
陈浩领导的兵工厂,在全力攻关“破甲獠牙”和“穿山甲”的同时,也开足了简易弩具的生产线。这些弩结构相对简单,利用复合材料和弹性钢片制成,威力虽不及枪械,但胜在无声、易于训练和生产。成千上万的弩被分发下去,民兵们开始在划定的靶场,日复一日地练习装填、瞄准、击发。
“稳!心要静!手不要抖!把它想象成你干活时的锄头,但它射出去的不是种子,是死亡!”教官们穿梭在队伍中,大声指导着。
除了弩,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都被赋予了战斗属性。锋利的工兵铲、加长的金属矛(由钢筋打磨而成)、甚至绑在木杆上的砍刀,都成了民兵们练习突刺、劈砍的对象。陈锋特别强调近身格斗和冷兵器使用技巧,因为谁也无法保证,战斗不会最终演变成惨烈的巷战和肉搏。
李秀娟带领的后勤妇女们,也并未置身事外。她们同样接受了基础的弩箭射击训练和战场急救培训。更年长或体弱一些的,则被编入后勤支援和阵地维护组,负责在战时向前线运输弹药、食物,以及抢修工事。
四、实战的预演:协同与意志
单一技能的掌握远远不够。随着训练深入,更具实战背景的协同演练被提上日程。
刺耳的防空警报会毫无征兆地响起,无论人们正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放下手头工作,以最快速度冲向指定的地下掩体或坚固工事。最初几次,混乱和拥挤不可避免,但在反复演练和严厉的总结后,撤离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秩序也愈发井然。
在堡垒外围的模拟阵地上,民兵们开始练习依托壕沟和掩体进行防御射击(使用训练用钝头箭),练习在不同警报级别下的战斗岗位转换,练习小队之间的战术配合与交替掩护撤退。
陈锋甚至设计了一些极其残酷的心理抗压训练。例如,让民兵小队在夜间进入模拟的“城市废墟”(用废弃建材搭建),面对突然弹出的、形象狰狞的丧尸靶标,以及模拟爆炸和惨叫的音响,考验他们在极度恐惧和混乱环境下的反应和协作能力。
这些训练,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军事技能,更是为了淬炼意志,让这些不久前还是农民、工人、教师、医生的普通人,能够适应未来战场上那血腥、混乱和高压的恐怖氛围。
五、细微的变化与暗藏的引线
全民练兵的推行,深刻地改变着“守望者”的生态。
原本因为分工不同而产生的些许隔阂,在共同的汗水和口令声中逐渐消融。技术员和农夫成了并肩训练的战友,厨师和工程师在同一个战壕里练习射击。一种基于共同命运和责任的、更紧密的纽带,在无声地缔结。
人们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沉静和锐利。行走坐卧之间,也隐隐带上了一丝军人的烙印。连孩子们的游戏,也开始模仿大人们的训练,拿着小木棍当弩,有模有样地喊着口令。
陈浩在一次视察民兵使用他设计的弩具训练时,看着那些在教官指导下,试图将弩身稳定在粗糙的射击孔进行瞄准的民兵,眉头微蹙。他对身边的助手低声说道:“这种固定阵地的防御,还是太被动了。要是能有更灵活的机动通道,让他们可以快速转移、侧击……或许该跟大哥和老周提提,除了地上工事,地下的连通性也得加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兵工厂催要新型火箭弹试射数据的紧急通讯打断。但他关于“地下连通性”的想法,已然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堡垒,这台为战争而生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疯狂的运转中磨合、强化。全民练兵,不仅是在锻造一把自卫的匕首,更是在熔铸一个民族在绝境中不屈的灵魂。汗水浸透了土地,口号声响彻山谷,所有的疲惫与艰辛,都只为了一个目标——当风暴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他们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那道最后的、不可逾越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