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磐石谷地”数十里外,另一处新开辟的种植基地则尝试了不同的模式。这里靠近一条尚未完全污染的小河,利用简单的虹吸原理和人力水车,实现了初步的灌溉。几名原本在堡垒种植层工作的、有经验的居民被派遣过来,指导新定居者搭建简易的蔬菜大棚框架,覆盖上sge来的、相对完好的透明塑料布。
“白天吸收光照升温,晚上盖上草帘保温。虽然比不上堡垒里的恒温种植层,但只要管理得当,咱们在冬天也能吃上自己种的新鲜绿叶菜!”负责指导的中年妇人语气中带着自豪。她的技能在这里得到了极大的尊重,这让她干劲十足。
农业的扩张,不仅仅是粮食产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社会结构的重塑。新的定居点围绕着农田自然形成,简易但坚固的木石结构房屋取代了破烂的帐篷。以家庭或小型生产队为单位的劳动模式,开始取代过去纯粹依赖狩猎和搜集的松散团体。贡献点制度在这里得到了最直接的应用——开垦了多少荒地,播种了多少作物,后期的收成如何,都直接关系到每个家庭能获得的物资配额和未来的生活水平。
一种基于土地和劳动的、新的向心力,正在这些新生的农业定居点中孕育。人们开始真正将这里视为可以长期生存、甚至繁衍后代的“家园”,而不仅仅是临时避难所。
堡垒指挥中心,陈默看着沙盘上新增的几个代表稳定农业区的绿色光点,听着陈建国关于春耕进度和预计粮食产量的汇报。
“根据吴教授的估算,如果后续风调雨顺,没有大的病虫害,仅‘磐石谷地’等三个新开拓区,秋后收获的粮食就足以支撑我们现有总人口近半年的消耗。这还不算堡垒自身种植成和原有农场的产出。”陈建国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欣慰,“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是可复制的。只要有人,有安全的土地,我们就能将‘曙光’播撒出去。”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深沉。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文明的韧性。农业的稳定,是人口增长的基石,是手工业复苏的前提,是支撑一切科技与军事发展的根本。只有当人们不再为下一顿食物而终日惶恐时,才会有余力去思考更遥远的未来,去追寻末世的真相。
“告诉吴教授和老周,他们做得很好。”陈默缓缓开口,“但扩张的脚步不能停。我们需要更多的‘磐石谷地’,需要将更多荒芜的土地,变成滋养生命的田野。”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同时,也要提醒他们,注意观察。末世后的生态环境诡谲多变,我们带来的种子,开垦的土地,是否会引发未知的变化……谁也不清楚。丰收的喜悦之下,或许潜藏着我们尚未察觉的危机。”
陈默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他强大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对能量和生命气息的流动异常敏感。在为新开拓区运送物资时,他曾隐约感觉到,那些被翻垦过的土地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惰性”能量沉淀。这感觉转瞬即逝,无法捕捉,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隐忧。
农业的扩张,铺开了通往未来的希望之路,但这条路,似乎并非一片坦途。阳光下的沃土,或许正孕育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投向那象征生机的绿色之外,那片代表着“死亡禁区”的灰暗区域。农业解决了生存,而要应对更深层的危机,或许答案,仍在那片毁灭之地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