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迅速展开。
陈雪直接走向书房,那里存放着大量的家庭相册、父亲的工作笔记和一些重要的纸质文件。她的动作快而稳定,将筛选出的物品放入特制的防震防水收纳箱。
陈浩则冲向自己的房间和他的“工作室”,他的目标明确——几块储存着珍贵代码和个人项目的硬盘,一套他珍藏的初版工具,以及一个包含了全家福的电子相框。
陈锋的任务是检查整个房屋的安全状况,并协助搬运一些较重或有特殊意义的物品,比如父亲那套颇有年头的紫砂茶具,以及母亲结婚时的那台老式缝纫机(与堡垒里那台新的不同)。
陈默,则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行走在房间之间。他的空间感知细致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且具备唯一性的物品。他走过父母的卧室,目光在床头那张泛黄的结婚照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将其小心地收入空间。他走过妹妹的房间,将那个她珍爱的、装着童年小玩意的木盒收起。他走过自己和兄弟们的房间,收走了那些代表着过往荣誉的奖杯、证书,以及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其意义的零碎物件。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不是在收拾充满回忆的家当,而是在执行一项冰冷的物资转移任务。只有在他偶尔触碰某些特定物品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波澜,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二十分钟,精确得如同钟表。当陈默将最后一个箱子——里面装着李秀娟点名要的、她母亲留下的一对玉镯和一些老照片——收入空间时,整个旧宅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它依然整洁,家具依旧在原位,甚至厨房的碗筷都摆放整齐。但所有承载着“家”的温度与记忆的核心物品,都已消失不见。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具空壳。
“撤。”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
小队迅速退出旧宅,陈浩小心地将门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就在他们即将再次隐入黑暗,踏上归途时,陈默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远处街角,一辆看似熄火停靠的黑色轿车里,有极其微弱的电子信号波动,以及……一道透过深色车窗投射过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不是官方的人。气息更加阴冷,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悍戾。
“哥?”陈锋敏锐地察觉到陈默的异常。
“有尾巴。”陈默低语,声音冷冽,“不是冲我们来的,但在这里出现,不是巧合。”
是黑虎的残党?还是其他嗅到风声的鬣狗?陈默无法确定,也不打算在此刻节外生枝。
他心念微动,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那辆轿车的引擎部位。一个极其微小的、由陈浩特制的信号干扰器,被他精准地“投送”到了发动机舱的隐蔽角落。这东西不会造成破坏,但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持续释放微弱的干扰信号,影响车内的电子设备,尤其是追踪和通讯设备。
“绕行c路线,加速返回。”陈默下令,没有理会那潜在的威胁。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到堡垒。
小队立刻改变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沿着预先规划的备用路线,向着群山的方向疾行。他们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比来时更加迅捷,带着一丝被窥探后的凛冽。
身后的城市,依旧在沉睡。那栋空了心的旧宅,静静地矗立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仿佛一个被悄然合上的时代棺椁。
而陈默的空间里,装载着的,不仅仅是一些物品,更是一个家庭的过去,以及……通向未来的,全部的、沉重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