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交易所的另一端,真正的后台里,林知微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看着黎未面前瀑布般流淌的代码,眼神冰冷:“你明知道‘情绪税’是为了监测并压制地脉能量,防止下一次地脉暴动……可你却用这种搞笑的方式把它变成了儿戏。”
黎未头也不回,指尖在光屏上轻点:“你错了。地脉暴动不是因为情绪太多,而是因为被压抑得太久。你给所有人的‘安静’,是效果拔群的止痛药,但治标不治本。而我给他们的‘混乱’,才是以毒攻毒的解药。”
她随手点开一段视频,画面切换到一颗偏远的边境矿星。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祭司,正对着一碗最粗糙的合成面条,一边吃,一边老泪纵横。
他的个人终端显示,他正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远在主星的孙女赚取一点点社死币,好让她能买一支新的画笔。
“你看,”黎未轻声说,“他在哭,他在释放被压抑了一辈子的思念和遗憾。而你再看地脉监测仪……它在笑。”
林知微看到,代表地脉能量的曲线,在那一刻非但没有狂暴,反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与舒缓。
就在这时,老焊像一颗炮弹般冲进后台,脸色煞白:“糟了!黎未!那个审计官疯了!他绕过了常规协议,直接启动了‘情绪净化协议’,打算强制抽取全院所有学生的‘快乐值’来填补财政亏空!”
黎未闻言,嘴角反而翘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要抽‘积极情绪’?可以啊,怕他胃口不好,消化不良。小闹!”
“在呢,老板!”
“启动‘咸鱼海啸2.0’,把所有社死币持有者的‘最社死瞬间’,给我打包成情绪流,同步到全院每一个角落的广播和屏幕上!让他抽个够!”
下一秒,整个学院仿佛陷入了一场盛大的、公开的处刑。
金算盘妖娆的舞步,阿豆被野猫追着咬屁股的狼狈,小账本一边哭一边吃辣椒酱结果喷火的瞬间……无数个或搞笑、或心酸、或尴尬的片段,交织成一股无法被定义的情绪洪流,冲刷着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静默审计官的数据面罩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系统警报声凄厉得像是在尖叫:“警告!警告!检测到情绪类型不可分类!悲伤、喜悦、愤怒、尴尬、自嘲……多种情绪高度混合!无法提取纯正快乐值!系统过载!过载!”
监控室内,卫砚舟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踉跄后退、全身数据绷带一根根崩裂的审计官。
他转过头,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对身旁的小闹说:“把星刃小队所有成员的情绪账户……全部兑换成社死币。”
小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队长!你可是S级精神力者,你的情绪税率只需要缴纳3%!这……”
卫砚舟的目光,穿过无数监控画面,最终落在了人群中央,那个正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黎未身上。
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可是,”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小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想试试,什么叫‘为一个人社死’。”
话音刚落,屏幕中,审计官身上的最后一根数据线“啪”地一声崩断,他像一尊失去能源的雕像,僵直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学院财政系统的最终结算单,被强制推送到了每一个人的终端上。
“财政亏损:987万星币。”
“社死币总市值:首次超越情绪税基金储备。”
混乱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交易所门口那片狼藉的广场时,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狂热的气息,和无数数字幽灵般闪过的社死瞬间。
世界仿佛被重启,旧的规则被砸得粉碎,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一切都悬浮在这片黎明前的寂静与未知之中。